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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婚书!甩渣男!》

我在悬疑文里写甜宠,在虐恋文里搞推理

意识沉入无边冰冷的泥沼。

死亡的气息像湿透的裹尸布,紧紧缠绕上来,勒得他魂魄都要窒息。剧毒在血脉里疯狂燃烧,五脏六腑仿佛被丢进熔炉,一寸寸化为灰烬。

就在那最后的意识火星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

墙角那枚月牙状的、微弱反光的珍珠贝母胸针,像一道劈开永夜的闪电,狠狠刺入他涣散的瞳孔!

浸月……!

她来过!她不是曝尸荒野!她甚至可能……就在这府里?!在苏清绾的眼皮子底下?!

这个荒谬到极致、却带着致命诱惑的念头,如同最烈的强心药剂,猛地注入他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

“呃——!”一声不似人声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鸣,混合着黑血喷溅而出!

求生的本能,混合着那滔天的恨意和不甘,以及这最后抓到的、虚无缥缈的可能,竟硬生生压过了剧毒的侵蚀,逼得他早已麻木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一丝气力!

他不能死!绝不能现在就死!

他猛地咬碎了自己的舌尖!尖锐的剧痛瞬间刺穿混沌!换来片刻极致的清醒!

一只手死死抠进冰冷的砖缝,指甲翻裂,鲜血淋漓,借助这微小的支点,另一只断臂不顾一切地撑地!拖着那条彻底废掉的瘸腿,如同一条濒死的蛆虫,向着那枚胸针的方向,一寸寸!艰难无比地!爬去!

碎石和泥土磨蹭着伤口,每一次挪动都带来刮骨剜心般的剧痛。视野血红模糊,耳边是自身血液流动的粘稠声响和越来越响的心跳轰鸣。

近了……更近了……

染血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一点冰冷莹润!

确确实实是那枚胸针!浸月从未离身的那枚!

她真的来过!就在不久之前!

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惧如同两只巨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揽月阁那扇还透着光亮的窗户!

苏清绾要“病逝”离开?她要走?在她刚刚“处理”完他之后?带着沈家的传家玉佩?带着可能隐藏在沈府的、主人要的“东西”?

还有……浸月呢?她是被一并“处理”了?还是……被当成了某种筹码或容器?!

不!他绝不允许!

滔天的愤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支撑着他摇摇晃晃地、再次试图站起来!却又一次重重摔倒在地,断骨刺穿皮肉,鲜血汩汩涌出。

不行……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剧毒正在快速剥夺他最后的力量……

他猛地看向手中那枚染血的胸针,又看向不远处漱石斋的方向……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毁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了他全部的思维!

既然这身体已经废了,既然毒素已然侵髓……那不如……就让它烧得更旺些!

他记得……记得漱石斋那张硬板床的暗格里,还藏着早年征战缴获的、几颗性子极其暴烈、能瞬间激发人体潜能、却也会彻底燃尽生命的……虎狼之药!“焚血丹”!

吃了它,或许能换来一炷香的力量!足够他杀进去!足够他问出真相!足够他……拉着那个毒妇一起下地狱!

至于之后……是爆体而亡还是毒发身殒,都无关紧要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疯狂的血色!再没有任何犹豫!

用那枚月牙胸针尖锐的别针,狠狠刺入自己大腿完好的皮肉!借助这尖锐的刺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用最快的速度、最无声的方式,重新爬回了漱石斋!

黑暗中,他精准地摸到床板暗格,取出那个冰冷的小瓷瓶,看也不看,将里面仅剩的三颗赤红色药丸尽数倒入口中,混合着满嘴的血腥,硬生生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

如同烧红的铁水猛地灌入经脉!恐怖的能量瞬间炸开!冲刷着每一寸即将枯死的血肉!撕裂般的剧痛远超之前所有痛苦的总和!

“嗬啊——!!!”

他仰起头,脖颈青筋暴突,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非人的嘶吼!眼睛里血丝爆裂,彻底变成一片骇人的血红!

皮肤表面毛细血管纷纷破裂,渗出血珠,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血人!

但与此同时,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到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体内疯狂奔涌!断腿的剧痛似乎消失了,身体的麻痹被灼烧感取代!

一炷香!他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他猛地抓起那根紫檀手杖,不是用作支撑,而是作为武器!一步踏出!身影快如鬼魅,竟完全看不出片刻前的濒死残破!

“砰——!!”

漱石斋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他周身爆发的气劲直接震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他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带着滔天的杀意和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扑灯火通明的揽月阁!

沿途试图阻拦的护卫,甚至没看清来者是何物,便被那狂暴的气劲直接掀飞出去,筋断骨折!

“苏清绾!!!”

一声裹挟着无尽恨意和血腥气的咆哮,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揽月阁寂静的夜空!

沈聿浑身浴血,状如疯魔,手持染血手杖,一脚踹碎了揽月阁紧闭的房门!

门板四分五裂!

烛火剧烈摇曳!

映照出屋内,正拿着那枚沈家传家玉佩、脸上温婉笑容尚未褪去、却瞬间冻结、转化为极致惊骇的苏清绾!

以及她身边,那个刚刚打开一道通往地下密道的、脸色煞白如鬼的春杏!

四目相对。

空气死寂。

只剩下沈聿粗重如同风箱的喘息声,和那毫不掩饰的、要将她碎尸万段的疯狂杀机!

“你……”苏清绾瞳孔缩成了针尖,手中的玉佩差点脱手掉落,“你怎么可能……还没……”

“我没死……”沈聿一步步逼近,血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她,声音嘶哑扭曲,如同恶鬼低吟,“你很意外?”

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玉佩,扫过那刚刚开启的密道入口,最后落回她那张写满惊骇和不可置信的脸上。

“说!”手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指苏清绾面门!“浸月在哪里?!”

“你们的主人是谁?!”

“想从沈家得到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伴随着他周身那狂暴肆虐、几乎要失控的能量波动,震得屋内烛火明灭不定,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苏清绾被他身上那纯粹由毁灭欲念催生出的恐怖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花容失色,再维持不住平日半分伪饰!

“杀了他!快杀了他!”她尖声对着密道方向嘶喊!

密道阴影里,数道鬼魅般的黑影无声扑出!直取沈聿要害!正是之前乱葬岗那批杀手的气息!

“找死!!”

沈聿血眸中戾气暴涨,不闪不避,竟直接迎了上去!手中紫檀手杖化作夺命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砰砰砰!

骨头碎裂的闷响和短促的惨叫瞬间爆发!

那狂暴的力量根本无人能挡!几乎是照面之间,扑上来的黑影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筋断骨折,眼看是活不成了!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聿一步踏过尸体,手杖尖端滴着血,再次逼到苏清绾面前,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最后问一次!”他声音低沉如同地狱传来,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浸月,在哪?”

苏清绾看着眼前这个彻底疯狂、如同从血池里爬出来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同归于尽的疯狂,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死了!早就死了!”她尖声大叫,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中了我的‘痴缠蛊’,又被你那般作践,就算逃出去也活不过三天!现在早就烂在不知道哪个臭水沟里了!你永远也别想找到她!!”

死了……

烂在臭水沟里……

永远也别想找到她……

这几个字,像最终判决的铡刀,狠狠落下!

斩断了他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希冀。

沈聿周身那狂暴的气息猛地一滞。

血红的眼睛里,疯狂、恨意、痛苦、绝望……所有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空洞。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

极其缓慢地。

极其平静地。

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的主人,要沈家的什么?”

苏清绾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吓住了,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是……是一枚黑色的半月形令牌!据说能调动一支前朝遗留的秘军!就藏在……藏在沈家祠堂的……”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沈聿手中的那根紫檀手杖,已经如同毒龙出洞,精准地、毫无阻碍地……

刺穿了她的心脏。

动作快得,甚至没有给她丝毫反应的时间。

苏清绾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错愕和难以置信之中,低头看着没入自己心口的杖尖,又缓缓抬头看向沈聿。

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动了手。

沈聿缓缓抽出手杖。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却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得吓人。

“哦。”他轻轻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然后,他不再看缓缓软倒下去的苏清绾,也不再看旁边吓瘫在地、失禁的春杏。

他转过身,拖着那根沾满鲜血的手杖,一步一步,向着门外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

体内那焚血丹带来的狂暴力量正在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猛烈的反噬和毒素的全面爆发。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但他依旧走着。

走过惊骇欲绝、如同见鬼般纷纷退避的下人。

走过死寂的庭院。

走向……沈家祠堂的方向。

那里,或许有敌人想要的东西。

也有……他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他得去。

得在彻底倒下之前。

去那里。

做个了断。

身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只剩下揽月阁内,一地的血腥和死寂。

以及……那枚跌落在地、沾了血的、温润的玉佩。

冷冷地反射着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