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灿烂,慵懒地洒在客厅地板上。汤小米四仰八叉地陷在沙发里,手里捏着电视遥控器,眼皮沉得像灌了铅。难得的休息日,她只想让每一寸骨头都彻底放松,最好能融化在这软绵绵的沙发里,与世隔绝。
汤沐阳“老婆,你看这天气!”阳光多好!风也温柔!我们多久没单独出去走走了?今天必须安排,必须浪漫!我订了市中心新开那家法餐厅,顶楼旋转餐厅,视野无敌,据说主厨是从巴黎请来的米其林三星……”(汤沐阳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雀跃,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一身簇新的休闲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油光水滑,手腕上那块沉甸甸的金表在光线里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光芒)
米蓝(米蓝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指尖划过平板电脑的屏幕,浏览着最新一期的《特种作战研究》。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眉宇间残留着一丝工作留下的锐利。听到丈夫这一长串热情洋溢的计划,她捏了捏眉心,头也没抬)
米蓝老汤,我今天就想在家,看看资料,陪陪小米。法餐?顶楼?”(顿了顿,抬眼瞥了下沙发上那个快与靠垫融为一体的女儿)“小米需要补觉。”
汤沐阳“哎呀,补觉什么时候不行?”(汤沐阳不容分说地抽走米蓝手中的平板,顺势拉起她的手臂,动作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汤沐阳走走走!女儿都多大了?让她自己在家睡个天昏地暗!我们才需要二人世界,找回激情!烛光、音乐、顶级鹅肝……我都安排好了!
汤沐阳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米蓝从沙发上薅了起来,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那金表的光芒晃得米蓝有点眼晕
米蓝(米蓝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叹了口气,深知丈夫这股“土豪浪漫劲儿”一旦上来,挡是挡不住的)(她瞥了一眼沙发上纹丝不动、已进入深度休眠状态的女儿,认命地摆摆手)行行行,别拽了。小米,我们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汤小米(汤小米闭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嗯”
直到防盗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楼道里父母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分辨的脚步声远去——“老婆,我那辆新提的限量版跑车就停在楼下,宝石蓝的,配你今天这气质绝了!”“……沐阳,低调点行吗?”——汤小米才猛地睁开眼,那点惺忪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狡黠兴奋的光。
汤小米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跃,一条信息瞬间发了出去
汤小米“‘仓库’集合,目标:新开的那家军事主题咖啡厅!‘鼹鼠’已成功离巢!”
城市的另一端,一家名为“前线基地”的咖啡厅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焦香和隐约的硝烟味——这味道来自角落装饰用的仿真沙盘模型。汤小米和左轮坐在一个靠窗但相对隐蔽的卡座里。汤小米穿着利落的工装裤和帆布鞋,精神焕发,哪有半分在家时的萎靡?她面前摊开的不是菜单,而是一张手绘的、标注着奇怪符号的咖啡厅平面图。
左轮一身深色休闲装,坐姿笔直,锐利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像鹰隼掠过自己的领地。他的手指在铺着粗麻桌布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动作精准而富有节奏:哒哒哒…哒…哒哒(· · · – · ·)。汤小米微微侧头,专注地听着那细微的敲击声,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也用指尖在桌面上回应:哒…哒哒哒…哒(· – · · · –)。一场无声的点单行动正在进行。
汤小米两杯‘黑鹰坠落’特浓,一份‘伪装网’抹茶慕斯,再加一份‘弹药补充’能量棒。”(汤小米压低声音对走过来的服务生说,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左轮绷着脸,微微点了下头,表示确认。)
就在这时,咖啡厅入口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撞击声。汤小米下意识地循声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她理论上应该正在享受顶级法餐的父母。汤沐阳红光满面,正指着墙上挂着的一顶复古飞行员头盔,声音洪亮地发表着评论:“哎呀老婆,这头盔不错!有品位!改天我也弄一个收藏……”米蓝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随意地扫过略显嘈杂的咖啡厅,带着一丝被强行拉离舒适区的无奈。
几乎是同一瞬间,米蓝的目光也像精准制导的雷达波,“唰”地一下锁定了角落卡座里的汤小米和左轮。母女俩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三秒。
汤小米清晰地看到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小兔崽子竟敢骗我”的了然和锐利覆盖。米蓝的视线极其短暂地在汤小米身上停留,然后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随意一瞥般扫过她旁边的左轮,最后又落回女儿脸上。没有怒火,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平静得让汤小米后背瞬间绷紧,汗毛倒竖——这比直接冲过来揪她耳朵更可怕!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绝对冷静。
米蓝什么也没说,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太大变化。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还在对飞行员头盔评头论足的汤沐阳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汤沐阳“哎哟”一声,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米蓝“走!”(米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斩钉截铁。)
汤沐阳啊?老婆?法餐厅在反方向……”(汤沐阳一脸茫然,被米蓝拽得一个趔趄)
米蓝根本不理他的疑问,脚步迅疾如风,目标明确——直奔咖啡厅斜对面那家灯火通明、招牌巨大的“天天平价仓储超市”。她拉着跌跌撞撞的汤沐阳,像一阵旋风般刮进了超市入口,身影迅速消失在堆积如山的打折商品货架之间。
汤小米目标转移!进入‘超级市场’区域!”(汤小米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老米同志这是要用‘生活物资采购’做掩护,实施反侦察!经典战术,但太老套了!”(抓起背包,动作利落)左轮,保持距离,交替掩护,跟上!注意观察‘尾巴’!”(口中的“尾巴”,自然是指母亲可能布置的“反跟踪”手段)
两人迅速结账离开咖啡厅,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远远锁定了超市巨大的出入口。汤小米拉着左轮,利用行道树、公交站牌和来往的人群做掩护,像两条滑溜的鱼,在都市的河流中悄然潜行。她眼神锐利,不断扫视着超市入口和周围可能被利用的观察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超市门口人流进进出出,推着购物车的人络绎不绝。汤小米的眉头渐渐蹙紧。十分钟,二十分钟……目标进去后如同石沉大海。
左轮“不对劲,”(左轮的声音低沉而警觉,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超市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和周围的环境)“时间过长。买个卫生纸不需要这么久。这是疑点一。”
汤小米(汤小米心头一跳,立刻追问)二呢?”
左轮“出口监控”(左轮的下巴朝超市几个出入口上方不起眼的摄像头扬了扬)
左轮儿锐利的目光投向超市侧面一条不起眼的、通往后方停车场的员工通道,“那里。‘老鼠’可能不止一个洞口。” 仿佛是为了印证左轮的话,超市侧面的员工通道那扇不起眼的绿色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两个身影一闪而出,正是米蓝和汤沐阳!米蓝脚步轻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汤沐阳则显得有些狼狈,怀里抱着的不是预想中的卫生纸,而是——两大包鼓鼓囊囊的膨化薯片!他脸上带着一种干了坏事的兴奋和紧张。
汤小米“目标出现!从‘侧翼通道’!”(汤小米低呼,立刻缩回探出的身子,心脏因为紧张和刺激而怦怦直跳)换路了!跟紧!”
米蓝和汤沐阳没有走向路边打车,也没有去开汤沐阳那辆招摇的宝石蓝跑车(那车还孤零零地停在咖啡厅附近),而是快步穿过超市后巷,径直走向旁边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汤小米和左轮保持着更远的距离,利用停放的车辆和承重柱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入。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空气里混合着汽油、灰尘和橡胶轮胎的味道。巨大的空间里回荡着各种声音:汽车引擎的发动声、防盗锁的“滴滴”声、遥远的交谈声。
目标的身影在前方忽隐忽现。米蓝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七拐八绕,越走越深,走向停车场最偏僻、照明也最差的D区。汤沐阳抱着那两大包薯片,像抱着两枚炸弹,紧张地东张西望。
汤小米“他们去D区干嘛?”(汤小米紧贴着冰冷的承重柱,用气声问左轮,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那边是长期租赁车位,位置最偏。”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左轮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锐利如刀,示意汤小米注意前方拐角处的动静。
米蓝和汤沐阳在一个空车位前停了下来。那车位里停着的,并非汤沐阳的任何一辆豪车,而是一辆车身线条方正、通体漆黑、车窗玻璃贴着深色防窥膜的大型豪华保姆车。车体庞大,沉稳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普通车辆格格不入的压迫感。
汤沐阳掏出钥匙按了一下,保姆车厚重的车门“嘀”一声轻响解锁。
汤小米就是现在!
汤小米当机立断,趁着父母背对着他们、正欲上车的瞬间,如同猎豹般从藏身的柱子后闪出,压低身形,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旁边一辆高大的SUV作为新的掩体,准备拉近观察距离。左轮紧随其后,动作同样迅捷
然而,就在汤小米的脚尖刚刚踏足SUV侧后方的阴影时——
“砰!”
那辆黑色保姆车巨大的电动侧滑门猛地向侧面滑开!动作迅猛,毫无征兆!
明亮得刺眼的光线瞬间从车厢内部汹涌而出,将昏暗的停车位照得亮如白昼!强烈的光线让汤小米和左轮本能地抬手遮眼,脚步也为之一顿。
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光而立,稳稳地站在洞开的车门处,手里赫然举着一个……便携式扩音喇叭?
米蓝的声音通过喇叭被放大、变形,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惊雷般在空旷死寂的D区停车场轰然炸响:
米蓝“汤小米同志!左轮同志!”
声音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和无数车辆间猛烈碰撞、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米蓝“你们的追踪技术(米蓝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一丝戏谑的冰冷)业余得让我这个首长感到脸上无光!鉴于你们对‘侦察与反侦察’如此‘热爱’且‘勤于实践’,我宣布,临时加课!”
米蓝(米蓝顿了顿,喇叭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轻笑)
米蓝“科目:移动监狱生存体验。时间:现在开始。地点:就在这儿!”(米蓝侧身,做了个不容抗拒的“请”的手势)“上车吧,两位‘老鼠’学员。体验一下,什么叫‘自投罗网’。”
刺目的灯光下,米蓝的身影如同掌控一切的女王。汤小米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火辣辣的。完了!中计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浪漫约会撤退路线,这是老米同志精心布置的终极反杀陷阱!那辆保姆车,就是捕鼠笼!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身边的左轮。只见左轮素来冷静的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嘴角微微抽动,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这下玩大了”的懊恼。
米蓝“还愣着干什么?”(米蓝的声音透过喇叭再次响起)要我派‘狱警’(她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抱着薯片、努力想摆出威严表情却显得有些滑稽的汤沐阳)请你们上来吗?”
汤小米和左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跑?在特种兵教官眼皮底下,在这封闭的停车场?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两人认命地、僵硬地迈开脚步,像走向刑场一样,走向那扇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车门。
一踏入车厢,身后的电动门便无声地、迅速地滑上,“咔哒”一声轻响,锁死。与外界隔绝。
想象中的镣铐和审讯灯并没有出现。车厢内部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舒适,真皮座椅,柔和的氛围灯,甚至还有一个小吧台。然而,汤小米和左轮瞬间就被车厢内壁的景象给震住了,脸颊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车厢两侧光滑的内壁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贴满了大幅彩色照片!
全是汤小米!
一岁多时,光着屁股坐在澡盆里,一脸懵懂地被泡沫糊了满脸,头上还顶着一只橡皮小黄鸭。
三岁,穿着小军装(明显是米蓝的旧军装改的,大了好几号),戴着歪歪扭扭的军帽,对着镜头敬礼,小脸严肃,鼻子上却滑稽地蹭了一块泥巴。
五岁,试图给家里的大狼狗“坦克”扎小辫,结果被“坦克”追得满院子哭嚎狂奔,照片清晰地捕捉到她惊恐回头、小辫子飞起的瞬间。
十岁,在军区大院的军事技能比赛上,自信满满地第一个冲过障碍跑终点线,结果因为冲得太猛刹不住车,一头栽进了终点的沙坑里,只留下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每一张照片旁边,还用醒目的马克笔标注着时间和地点,甚至还有米蓝那刚劲有力的字迹写的简短“点评”:“澡盆指挥官”、“泥巴将军”、“发型师溃败”、“沙坑式胜利”……
汤小米“妈——!”(汤小米发出一声羞愤欲绝的哀嚎,扑过去就想撕墙上的“罪证”,却被米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松松抵住了额头,动弹不得。)
米蓝“急什么?”(米蓝放下喇叭,气定神闲地在对面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这可是珍贵的成长档案,有助于左轮同志更全面、更深入地了解他的女朋友。”(特意在“全面”和“深入”上加了重音,眼神瞟向一旁努力绷着脸、但耳根明显也红了的左轮。)
左轮左轮轻咳一声,战术性移开目光,假装对车顶的星空顶灯产生了浓厚兴趣。
汤沐阳老婆,你这招太绝了!釜底抽薪!攻心为上!
汤沐阳终于找到机会献宝,他把那两大包薯片往小桌上一放,发出哗啦的声响,然后献宝似的从自己那件花哨衬衫的领口里掏出一条足有小拇指粗、金光灿灿的大链子。他笨拙地调整着角度,试图让车窗外透进来的、停车场顶棚缝隙里的一缕可怜阳光,反射到金链子光滑的表面上
汤沐阳”看!我连求救信号都准备好了!SOS!国际通用!”(努力地晃动着金链子,那点微弱的光斑在车厢内壁上徒劳地跳动着,显得异常滑稽。)
米蓝(米蓝扶额,一脸“带不动”的表情)你那链子…是用来闪瞎绑匪的眼,好给我们争取逃跑时间吗?”
汤小米看着父亲那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再看看母亲那一脸嫌弃又无奈的表情,再看看车厢里自己那些“光辉历史”,又羞又恼的情绪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就收不住了,越笑越大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左轮看着女友笑得前仰后合,再看看未来岳父那锲而不舍晃金链子的样子,嘴角也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肩膀微微耸动。
车厢里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被一种荒诞又温暖的欢乐取代。
米蓝看着笑成一团的女儿和忍俊不禁的左轮,再看看兀自跟金链子和阳光较劲的丈夫,冷峻的嘴角也终于软化,漾开一丝温柔而纵容的笑意。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米蓝行了行了,别傻笑了(米蓝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坐过来。”
汤小米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拉着左轮,乖乖在米蓝身边坐下。
米蓝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老旧的皮质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微微泛黄、边角磨损的彩色照片,递到汤小米和左轮面前。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米蓝和汤沐阳。背景似乎是某个尘土飞扬的部队训练场边缘。米蓝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英姿飒爽,但眉眼间带着一丝青涩的倔强。汤沐阳则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在当时看来绝对算“时髦”的条纹衬衫和喇叭裤,头发梳得油亮,咧着嘴笑得阳光灿烂,带着一股子傻乎乎的真诚。他手里似乎还献宝似的举着一个铝制饭盒。
米蓝“喏,”(米蓝指着照片,语气平淡,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汤小米心中荡开涟漪)那会儿你爸追我,也是这副人傻钱多速来’的德行。比你现在跟踪的技术还蹩脚,在训练场外头探头探脑,被纠察当可疑分子逮了三回。”
汤沐阳(汤沐阳立刻凑过来,指着照片嚷嚷)老婆!我那叫执着!你看,最后还不是把你追到手了!我还给你带了食堂的红烧肉呢!就装这饭盒里!(一脸骄傲,仿佛那盒红烧肉是什么了不得的功勋章)
米蓝白了他一眼,没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女儿身上,那眼神深邃而复杂,有洞察,有调侃,更有一种过来人的温和。
米蓝“小米,”(声音低沉了些)两个人在一起,重要的不是玩多少心眼,搞多少‘战术部署’。再好的伪装,也抵不过真心实意地相处。别学你爸当年,也别学你妈今天。”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汤小米看着照片上年轻父母那略显土气却无比真挚的笑容,再看看身边母亲眼中那抹卸下武装后的温柔,又侧头看看左轮线条分明的侧脸。心底那股因为被“反杀”而升起的羞恼和不甘,像退潮般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踏实感。
汤小米(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那……我们现在能下车了吗?这‘移动监狱’体验卡,能提前结束不?”
米蓝(挑眉)怎么?我的课还没讲完呢。”
汤小米(立刻举起手,一脸诚恳)报告首长!中尉汤小米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请求进行劳动改造——比如,请你们吃夜市大排档?我知道新开一家,烤羊腰子一绝!保证环境公开透明,无任何跟踪反跟踪行为!”(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还偷偷捏了捏左轮的手)
米蓝和汤沐阳对视一眼
汤沐阳(眼睛一亮)羊腰子?这个好!补充能量!”
米蓝看着女儿那副“痛改前非”的鬼灵精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
米蓝“小魔怪!(笑骂一句,然后扬声道)司机,改道!夜市大排档!”
黑色保姆车平稳地驶出昏暗的停车场,汇入城市夜晚璀璨的车流。后车厢里,汤沐阳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薯片口味,米蓝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嘴角噙着一丝放松的笑意。汤小米则凑在左轮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地说着什么,手指还在他掌心快速划动。
左轮凝神感知了几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汤小米,眼神里带着询问。
汤小米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恶作剧的期待。
左轮无奈地闭了下眼,然后极其轻微、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汤小米立刻眉开眼笑,像只偷到了油的小老鼠。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前座朗声道:
汤小米“爸!一会儿到了地方,您可千万控制住!别又像上次那样,一激动就拍桌子,把人家老板的醋瓶子全震倒了!还有,点菜别光点贵的,咱得讲究策略,性价比!妈,您监督他!”
汤沐阳(正撕开一包烧烤味薯片,闻言手一抖,几片薯片撒了出来)嘿!你这丫头!拆你老爸台是吧?”
米蓝闭着眼,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左轮端坐着,目视前方,仿佛老僧入定,只有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一丝纵容的秘密。
城市璀璨的灯火透过深色的车窗,在车厢内投下流动的光影。那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黑色保姆车,此刻载着卸下“战术”的一家人,稳稳驶向烟火缭绕、充满生气的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