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下那点微不可察的异样触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破了严浩翔高度专注的屏障。
他追逐紫雾的动作猛地一顿,疑惑地低头看去。
就在他锃亮的黑皮鞋尖前方几寸,冰冷光滑的金属地板上,静静躺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球。
那团白色在一片狼藉的灰黑色背景中格外显眼,却显得异常脆弱。
严浩翔什么东西?
严浩翔蹙起眉头,刚才那点不耐烦瞬间被纯粹的好奇取代。

他放弃了追击,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带着研究员特有的谨慎,小心翼翼地捏住那团白色绒毛的边缘,将它轻轻拎了起来。
白色小球软软地垂着,毫无生气。严浩翔凑近了些,锐利的目光仔细审视——这哪里是什么小球!
那分明是一只失去了意识的兔子!

雪白的皮毛沾满了灰尘和几道刺目的黑灰污迹,最令人心惊的是,在它小小的脑袋顶上,靠近耳朵根部的位置,一道细细的伤口正缓缓渗出鲜红的血珠!
那抹猩红在纯白的绒毛衬托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正顺着耳廓的轮廓蜿蜒滑落,染红了周围一小片毛发。
一股莫名的、从未有过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严浩翔的心脏!
他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隙,瞳孔因震惊和一丝无措而微微收缩。
刚才追捕灵物时的凌厉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对这脆弱小生命受伤时的失措。
严浩翔糟了!
他低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他立刻将拎着兔子后颈的动作改为极其轻柔地用双手托住那小小的、温热而柔软的身体,像捧着一件价值连城却又易碎无比的珍宝。
兔子在他掌心里显得那么小,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抹刺眼的血迹灼烧着他的视线。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焦急地在混乱的实验室里搜寻马嘉祺的身影。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试图安抚一只躁动的发光藤蔓,严浩翔立刻扬声喊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严浩翔马哥!医疗箱!医疗箱在哪里?!
马嘉祺闻声立刻回头,看到严浩翔蹲在地上,怀里似乎护着什么,脸色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他心头一紧,以为是严浩翔受伤了,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担忧,
马嘉祺在客厅桌子的急救柜里!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他下意识就想朝这边走来。
严浩翔没有!不是我!
严浩翔语速飞快地打断他,甚至来不及多做解释。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气息奄奄的小兔子,那抹血迹似乎又扩大了一点。
强烈的紧迫感让他无法等待!
他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护住怀中的小生命,猛地站起身。
颀长的身影在混乱的光影中如同一道离弦的箭,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实验室门口冲去!

他撞开半掩的门,穿过走廊,冲进他们的宿舍客厅,目光如炬般扫过桌面——果然,那个醒目的白色医疗箱就放在那里!
他一把抄起医疗箱,甚至没有停顿一秒,转身就冲进了自己那个离客厅最近的房间,“砰”地一声用脚后跟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还残留着他出门前整理的整洁气息,与此刻他怀中的狼藉和内心的焦灼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迅速将兔子轻轻放在自己整洁的床铺中央,飞快地打开医疗箱,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消毒棉片、纱布和止血药剂,看了看发现自己没有用过,就将平时看马嘉祺用过的,都一股脑用在兔子身上。
平日里沉稳的手指此刻竟有些微微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