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钱墨望着唐晓晓的衣角,眼神骤紧)
林羽察觉到钱墨的停顿,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猛地一沉。那片白衣角在浊浪里打着转,边缘还沾着点暗红——像是血迹。
“晓晓……”唐晓晓的笑脸突然在林羽脑中闪过,他攥紧铁尺,转身就往水道下游冲,“苏瑶她们可能没去望潮亭!”
钱墨立刻跟上,声音发颤:“不会的,暗舱的出口直通望潮亭的石阶,怎么会……”话没说完,就见前方水面漂着支断箭,箭杆上刻着个“瑶”字——是苏瑶的箭。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慌。林羽强迫自己冷静:“冷逸尘炸烟撤退前,肯定安排了后手,说不定早就盯上暗舱的出口了。”他指着水道分叉处,“左边通望潮亭,右边是废弃的盐仓,去盐仓看看!”
盐仓早已被海水浸得朽烂,木门虚掩着,门轴在风中吱呀作响。林羽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药香——是阿芷随身带的草药味。
“在这里!”钱墨低喝一声,冲向仓角的草堆。
草堆里果然藏着人,却是苏瑶。她左臂中了一刀,正用布条死死勒住伤口,见林羽进来,急声道:“晓晓和阿芷被冷逸尘的人劫走了!他们往码头东侧的货船去了,说要……要拿她们换灵草!”
“你怎么样?”林羽扶住她,见伤口深可见骨,眉头皱得更紧。
“没事。”苏瑶咬着牙,从箭袋里摸出最后一支箭,“冷逸尘留了话,让你带着灵草去‘破浪号’赎人,一个时辰后,过时不候。”
钱墨往她伤口上撒了点金疮药:“他怎么知道我们有灵草?”
“是慕容嫣。”苏瑶喘着气,“刚才在盐仓外,我听见她跟冷逸尘说话,说灵草肯定在林羽身上……她大概是猜到我们会用灵草当诱饵。”
林羽心头一震——慕容嫣被点穴时明明还晕着,怎么会突然跟冷逸尘合谋?除非她刚才的“反水”根本是假的,是苏轻晚设下的又一个圈套。
“这是调虎离山。”林羽看向盐仓外的码头,“他们要的不是灵草,是密文。阿芷知道密文的解读法子,所以才抓她和晓晓做人质。”
苏瑶脸色发白:“那怎么办?我们不能让她们有事。”
“去‘破浪号’。”林羽从怀里摸出真正的灵草——之前扬在空中的只是碎屑,“但不能按他们说的做。”他将灵草交给钱墨,“你带苏瑶去清风派搬救兵,告诉石磊执事,带擅长水战的弟子去码头西侧待命,看到‘破浪号’起锚,就用火箭射船帆。”
“那你呢?”钱墨急道。
“我去赎人。”林羽拿起苏瑶那支断箭,在掌心磨了磨箭头,“冷逸尘要灵草,我就给。但他得先放了晓晓和阿芷。”
苏瑶拉住他的衣袖:“太危险了,冷逸尘手段狠辣,不会跟你讲信用。”
“他会。”林羽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冷意,“因为他需要密文。没有阿芷,就算拿到灵草,他也解不开宝藏的位置。”他将一块碎银塞给苏瑶,“去盐仓后巷找王船夫,他的船快,能赶上清风派的人。”
钱墨还想说什么,却被林羽推了一把:“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盐仓后巷,林羽深吸一口气,将灵草揣回怀里,转身走向码头东侧。“破浪号”的船帆在雾中鼓着,像只蛰伏的巨兽,甲板上隐约能看到人影走动,冷逸尘的刑刀偶尔反射出寒光。
他刚踏上跳板,就听见冷逸尘的声音:“林画师倒是守信。灵草带来了?”
林羽抬头,看见唐晓晓和阿芷被捆在桅杆上,嘴上塞着布条,眼里满是焦急。慕容嫣站在冷逸尘身边,软鞭缠在手腕上,脸上哪有半分之前的哭腔,只剩得意的冷笑。
“人放了,灵草给你。”林羽停下脚步,与他们隔着三丈远,“但我要亲眼看着她们下船。”
冷逸尘挥了挥手,两名死士上前就要去接灵草。林羽却后退一步:“先放一个。”
冷逸尘眼神一沉,最终还是对死士使了个眼色。死士解开唐晓晓的绳索,将她推下跳板:“让她先走。”
唐晓晓刚跑到林羽身边,就哭喊着:“别信他们!阿芷说密文……”话没说完就被林羽捂住嘴。
“带她去盐仓等。”林羽低声道,从怀里摸出把小刀塞给她,“找机会割绳子,去码头西侧找穿青衫的人。”
唐晓晓含泪点头,转身往盐仓跑。
“现在可以交灵草了?”冷逸尘不耐烦地催促。
林羽掏出油纸包,扬了扬:“先放阿芷。”
冷逸尘刚要说话,慕容嫣突然道:“别跟他废话!先拿到灵草再说!”软鞭一甩,直取林羽的手腕。
林羽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将油纸包往空中一抛:“想要?自己抢!”
冷逸尘和慕容嫣同时飞身去抢,两人的兵器在空中撞出火星。林羽趁机冲向桅杆,铁尺“当”地砸开捆着阿芷的绳索,低声道:“密文的事,等下再说!”
阿芷刚挣脱束缚,就见冷逸尘已抢过油纸包,打开一看却愣住了——里面哪有什么灵草,只有一堆晒干的艾草。
“你敢耍我!”冷逸尘怒吼着挥刀砍来,刀风带着蚀骨的寒气。
林羽拉着阿芷往船尾退,同时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了藏在袖中的火油布——那是他早准备好的。“轰”的一声,船尾的帆布燃起大火,浓烟瞬间呛得人睁不开眼。
“快走!”林羽拽着阿芷跃下船,跳进冰冷的海水里。
身后传来冷逸尘的咆哮和慕容嫣的尖叫,隐约还夹杂着火箭破空的呼啸——是清风派的人到了。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身体,林羽却觉得心头一片滚烫。他回头望了眼燃烧的“破浪号”,又看了看身边奋力划水的阿芷,突然明白:所谓的宝藏,所谓的密文,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们这些被卷入百年恩怨的人,终于学会了如何并肩作战,如何在绝境里,为彼此劈开一条生路。
雾渐渐散了,朝阳从海平面升起,将海水染成一片金红。林羽拉着阿芷往岸边游,远处传来唐晓晓的呼喊,声音清亮得像穿透云层的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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