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阴,像灵河的水悄悄淌过。
平衡纪念馆前的广场上,长出了一圈青石板。
石板被往来的人踩得发亮,边缘却生着细密的青草,倔强地从石缝里探出头。
晶核依旧悬在石碑顶端。
它的光芒比十年前柔和了些,暗芒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
但人们从未敢忘。
镇西的王铁匠打农具时,总会多留半分力气。
上次邻居家的孩子打碎了他的灵纹熔炉,他攥着拳头憋了半炷香,终究没骂出声,只摆摆手说“下次小心”。
那晚他特意绕路去了纪念馆,远远看见晶核泛着暖光,才松了口气。
灵风城的李婶每日清晨都会去城外的灵树林。
她给受伤的灵鸟喂灵米,给断了枝的灵植缠布条。
有回遇到偷猎的年轻人,她没喊打喊杀,只是把自己的灵纹饼分给对方,说“灵鸟通人性,伤了它们,心里难安”。
年轻人红着脸走了,后来竟成了护林的义工。
就连最调皮的孩童,也被大人教得规矩。
青风镇的小娃们在灵田边玩闹,看到有蚂蚁搬家,都会绕着走。
有回一个孩子抢了同伴的灵果,他娘没打他,只带他去纪念馆看晶核。
那天晶核恰好因远处的争执泛着淡红,孩子盯着看了半晌,主动把灵果还了回去,还把自己的灵糖也塞给了同伴。
柳奶奶的小酒馆还开在青风镇的老街上。
墙上挂着块梨木板,上面用烧红的铁针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王铁匠、李婶、护林的年轻人……连镇上的孩童都有份。
名字后面记着他们做的事:“张三帮李四修了灵纹犁”“王五救了只掉巢的灵雀”。
柳奶奶每日擦桌子时,都会对着木板笑。
她擦得最亮的地方,是木板顶端的三个名字——林风、苏瑶、林念瑶。
“你们看啊。”她用布巾轻轻擦着,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人,“现在的人都懂了。善不是做给谁看,是为了夜里能睡安稳。”
灵纹议会的档案馆里,锁着每年的“晶核能量报告”。
最新的那份上写着:“恶念吸收量较十年前下降七成,能量总增长速率放缓,百年内无爆发风险。”
有个刚入议会的年轻灵纹师,捧着报告红了眼。
他攥着拳头说要接着研究,一定要彻底解决晶核。
老陈拍了拍他的肩,指着窗外。
窗外,几个孩子正围着纪念馆的石碑画画,晶核的光芒落在他们脸上,暖得像春阳。
“平衡不是一劳永逸的。”老陈轻声说,“我们这代人能做的,就是让它的光再柔些,给后人多留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