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互有胜负

界域壁垒的异动没能彻底平息争端。

反而像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勺水，让两派的对抗愈发白热化。

空气中的火药味，比之前在灵脉枢纽时还要浓烈几分。

激进派在萧辰的带领下，迅速撤离了枢纽区域，一路向西，占据了大陆西陲的“黑岩山脉”。

这里常年笼罩着灰黑色的雾气，灵脉本就稀薄，寻常灵纹师鲜少踏足。

可山脉深处，却藏着大量能增幅黑暗灵纹的黑曜石——漆黑的矿石表面泛着幽光，触碰时能感受到微弱的暗系灵息波动，正是萧辰此刻最需要的资源。

萧辰亲自规划，将山脉中段的一处废弃矿洞改造成了研究基地。

矿洞入口被暗系灵纹遮蔽，从外面看，只像是一块突兀的巨石；洞内则被分割成数个区域，有堆放黑曜石的仓库，有绘制灵纹阵列的实验台，还有用于存放实验材料的密封石室。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萧辰就会出现在实验台前，指尖的冰系灵纹与黑曜石的暗系能量交织，在图纸上勾勒着复杂的纹路，日夜不休地破解邪魔能量的“空窗期”秘密——他坚信，只要找到邪魔能量暂时衰弱的规律，就能找到对抗它们的关键。

另一边，保守派则以灵风帝国的“雪域冰原”为据点。

冰原常年被白雪覆盖，寒风呼啸，却有着大陆最纯净的冰系灵脉，最适合布置防御阵法。

炎阳新皇亲自带着百名火系灵纹师赶来，与灵风世家的人汇合。

灵风世家世代居住在冰原，擅长冰系与风系双系灵纹，家主更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高阶灵纹师。

两派联手，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布下了横跨星澜、灵风、炎阳三国的“安澜大阵”——阵法启动时，冰原上空会浮现出淡蓝色的光罩，光罩顺着灵脉延伸，将整个灵脉枢纽区域笼罩其中，任何试图靠近灵脉枢纽的激进派，只要触碰到光罩，就会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双方的第一次正式交锋，发生在星澜帝国南部的“迷雾沼泽”。

这片沼泽常年弥漫着厚重的白雾，能见度不足五米，沼泽底下是粘稠的黑色淤泥，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其中，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激进派会来这里，是因为沼泽深处生长着“腐心花”。

这种灵植通体暗红色，花瓣边缘带着锯齿状的尖刺，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是罕见的剧毒灵植——它的汁液能暂时压制邪魔的能量，让邪魔在短时间内失去攻击力。

可代价也极大，只要腐心花成熟，周围十里内的灵脉都会被它的毒素污染，变得浑浊不堪，至少十年内无法恢复。

萧辰知道这代价，却还是派了十名暗影灵纹师前来，势必要将腐心花带回黑岩山脉。

保守派的巡逻队早就在沼泽外围布下了警戒灵纹。

当激进派的暗影灵纹师踏入警戒范围时，巡逻队队长——一名身着青色衣袍的木系灵纹师，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他挥手示意队员们警惕，自己则悄悄放出木系灵虫，顺着雾气的方向探查。

当灵虫传回“有不明人士靠近沼泽核心”的消息时，队长立刻下令：“跟上去，绝不能让他们破坏沼泽的灵脉！”

双方在沼泽中央的一片枯木林里相遇。

激进派的暗影灵纹师擅长隐匿，他们将暗系灵纹附着在身上，融入周围的雾气中，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每当保守派的灵纹师靠近，他们就会突然从雾气中窜出，手中的灵纹刃带着淬毒的黑气，朝着对方的要害刺去。

保守派的火系灵纹师虽攻势猛烈——他们挥舞着灵纹杖，一道道火焰如同火龙般朝着雾气中飞去，灼烧着周围的杂草和枯木，试图逼出隐藏的暗影灵纹师。

可雾气实在太浓，火焰刚燃起就被雾气削弱，根本难以锁定目标。

有一名火系灵纹师刚放出一道火墙，就被身后窜出的暗影灵纹师划伤了手臂，毒素瞬间顺着伤口蔓延，他只觉得手臂发麻，灵息都变得紊乱起来。

激战持续了半日。

沼泽里到处都是火焰灼烧后的焦味，还有毒素散发的腥气。

保守派折损了三名灵纹师——两人被毒素重伤，一人陷入淤泥中无法动弹，最后只能被队友强行拉走。

队长看着越来越多的暗影灵纹师靠近腐心花，无奈地咬了咬牙：“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激进派成功采走了腐心花。

萧辰站在沼泽边缘，看着手下将包裹在特制水晶瓶里的腐心花递过来。

他伸手接过水晶瓶，指尖轻轻触碰瓶壁——能清晰地看到，花瓣上的毒液正缓慢地流淌着，甚至已经开始腐蚀水晶瓶的内壁，更别提他戴在手上的玄铁手套，接触到瓶壁的部分，已经泛起了一层黑色的锈迹。

“这只是开始。”萧辰的声音冰冷，眼神却异常坚定，“为了对抗邪魔，这点代价必须承受。”

消息很快传到了雪域冰原。

保守派的临时议事厅里，一片愤怒的议论声。

“激进派太过分了！为了那什么破邪方法，竟然不惜污染灵脉！”

“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然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炎阳新皇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立刻召集人手，我们去摧毁黑岩山脉的研究基地！绝不能让他们再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可他的话刚说完，就被灵风世家的家主拦下了。

家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着白色长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稍安勿躁。”

他指了指议事厅窗外，冰原上，一群穿着厚厚的棉衣的孩童正在练习基础灵纹——他们的动作还很生疏，指尖只能凝聚出微弱的灵息，却认真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们若主动出击，与那些不顾灵脉安危的激进派何异？”家主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守住这些孩子的安宁，守住大陆的灵脉，才是我们的责任。”

炎阳新皇看着窗外的孩童，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两派的分歧，让整个大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激进派在黑岩山脉里，不断寻找克制邪魔的力量，手段却越来越极端——他们不仅用腐心花做实验，还开始尝试用黑曜石与邪魔的残骸融合，试图制造出更强的破邪武器，全然不顾这些实验会给周围的灵脉带来多大的破坏。

保守派则龟缩在安澜大阵的保护后，每天只是加固阵法、巡逻警戒，对界域壁垒偶尔传来的波动视而不见，仿佛只要守住眼前的安宁，就能永远太平。

林风一家成了这片混乱中唯一的“调停者”。

林风带着妻子苏瑶、女儿林念瑶，奔走在两派之间，试图寻找和解的可能，却屡屡碰壁。

他们先是去了黑岩山脉，又辗转到了雪域冰原，每一次满怀希望地出发，最后都只能带着失望离开。

在黑岩山脉的研究基地里，萧辰亲自接待了林风。

他带着林风走进实验区，展示了用腐心花研制的“破邪剂”——那是一种暗红色的液体，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轻轻摇晃，液体表面会泛起一层黑色的泡沫。

“你看。”萧辰拿起一只装着邪魔残骸的笼子，将一滴破邪剂滴了进去。

笼子里的邪魔残骸瞬间剧烈颤抖起来，原本散发的黑气迅速收敛，片刻后就一动不动了，像是彻底失去了活力。

“它能让邪魔暂时失去行动力。”萧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可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对使用者的灵脉有不可逆的损伤——使用者一旦服用，灵脉会逐渐变得浑浊，修为也会慢慢倒退。”

他将装有破邪剂的玻璃瓶递给林风，眼神灼热：“看到了吗？这就是进步。只要你们点头，加入我们，我们能更快找到彻底解决邪魔的方法。”

林风接过玻璃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可他的心里却沉甸甸的——他无法接受用损伤灵脉的代价来对抗邪魔，这和饮鸩止渴又有什么区别？

离开黑岩山脉，林风一家又去了雪域冰原。

炎阳新皇亲自带着林风前往安澜大阵的核心区域——那是冰原深处的一座冰塔，塔身刻满了复杂的灵纹，塔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冰系灵晶，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你看这阵法。”炎阳新皇抬手，一道火焰灵息朝着冰塔飞去。

火焰灵息刚靠近冰塔，就被一层透明的光罩挡住，随后光罩泛起涟漪，将火焰灵息反弹了回去。

“这安澜大阵，能抵挡至少三次邪魔的全力冲击。”炎阳新皇的语气中带着自信，“只要激进派不添乱，不主动去触碰界域壁垒，这片大陆的和平至少能维持十年。”

林风抬头看着冰塔顶端的灵晶，那蓝光虽温暖，却让他觉得压抑——保守派只想着防守，只想着维持眼前的和平，却忘了界域壁垒的异动从未停止，一旦邪魔真的突破壁垒，这阵法又能撑多久？

林风站在冰原上，看着远处的雪山和近处的冰塔，又想起黑岩山脉里那瓶暗红色的破邪剂，心中的沉重越来越深。

他知道，两派现在的平衡只是一种假象——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倒塌的桥梁，看似稳固，实则早已布满裂痕。

一旦界域壁垒再次破裂，一旦邪魔大规模入侵，分裂的大陆根本无法凝聚力量对抗，最终只会迎来灭顶之灾。

风从冰原上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林风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无论多难，他都要继续奔走下去，一定要找到让两派和解的方法，不然，大陆就真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