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解说台本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一诺去上海那年拍的,他站在院子里的向日葵丛前,穿着她送的灰色卫衣,背后的帽子被风吹得翘起来。照片背面有行小字:【等我回来】。
这张照片被她藏了五年。从她考上播音系,到进入KPL解说席,每次遇到解说出错或者被观众质疑,她就会翻出来看。像某种隐秘的护身符,提醒她曾经有个少年,在向日葵花盘转得最快的夏天,说“你以后一定会站在很多人面前说话”。
周四的复盘会结束时,已经晚上十点。苏晚走出电竞馆,看见一诺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着,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在他侧脸,鼻梁的弧度和高中时没两样。
一诺顺路,送你。
他推开车门,副驾驶座上放着个纸袋,里面是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生煎包,还冒着热气。
车开过跨江大桥时,苏晚咬了口生煎。汤汁溅在嘴角,一诺伸手递过纸巾,指尖擦过她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
一诺青训营的第一个月,
他突然开口,方向盘在手里轻轻转了半圈,
一诺我每天晚上都想你。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诺那时候训练到凌晨,宿舍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我每次去接水,都要故意咳嗽两声让灯亮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混着车窗外的风声,
一诺灯亮的瞬间,总觉得你会像以前一样,突然从楼梯口跳出来,吓我一跳。
她想起高三那年,总在他晚自习后躲在楼梯间吓他。他每次都会配合地喊一声,然后伸手揉她的头发,说
一诺苏晚你再这样,我就告诉阿姨你早恋
苏晚后来呢?
她轻声问。
一诺后来有次打训练赛,我玩射手被对面针对,心态崩了。
他笑了笑,转向灯的滴答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一诺教练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职业选手不能有软肋’。我那时候想,我的软肋好像太多了——怕你考试考砸,怕你下雨天没带伞,怕你觉得我离你越来越远。
车停在苏晚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时,一诺从后座拿出个纸箱:
一诺搬家时发现的,全是你的东西。
箱子里是她高中时丢在他家的发绳、没吃完的半盒巧克力、还有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扉页上有她画的丑兔子。最底下压着个铁盒子,打开后,里面全是叠成星星的糖纸,每一张都是大白兔奶糖的包装。
一诺你说过,每颗糖纸都能许愿,
他蹲在箱子旁边,拿起一颗星星对着路灯看,
一诺我叠了三百六十五颗,许的都是同一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