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

午后第三道下课铃像一把钝刀，把闷热的空气切成两半。

乔玥舒把跳绳往沈椿年怀里一扔，自己踩着影子往操场跑。她今天穿的是新发的夏季校服，短袖袖口勒得紧紧的，露出的胳膊白净却带劲，像两根刚洗净的莲藕。

乔玥舒“李昀锐！！吃我一记乔家连环腿！”

乔玥舒的嗓音脆生生的，却像一把小钢锯，把李昀锐耳膜割得生疼。他飞快跑走了，校服后领被她一抓。

李昀锐“乔玥舒，消停点吧！”

乔玥舒“喂，谁刚刚骂我母老虎？傻大个，长那么高有什么用啊。”

乔玥舒一直坐在第一排，身高只有145，而李昀锐比他高太多太多，她站在他身旁像一颗小土豆。

李昀锐“你又矮又凶，本来就是…”

乔玥舒一脚蹬他腿上，两人又吵起来，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6次了。

沈椿年“哎呀哎呀，你们别打了，都是初中生了，成熟点呐！”

沈椿年，班长，很文静，却总是粘在大大咧咧的乔玥舒身旁，而她也总是看不下去这两人互骂互殴，虽然两人从不下死手，好似只是打打闹闹。

乔玥舒一个弹珠砸李昀锐头上，使她笑出声，那笑声脆生生的，带着夏日汽水的甜味。李昀锐抬头，看见她因为得意而翘起的鼻尖。

李昀锐忽然觉得耳朵发烫，双手按住他的肩，整个人压上去。他们贴得极近，呼吸几乎缠在一起。他闻见她头发上的橘子味，心跳突然乱了节奏。

下一秒，乔玥舒用食指戳他的额头，声音却低下来。她的语气带着一点点恼，一点点笑，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乔玥舒“傻大个，怎么还不长记性？这次暂且放过你一回。”

旁边的起哄声越来越大，沈椿年跑来维持秩序，才把两人拉开。乔玥舒被沈椿年拖走时，还回头冲李昀锐做了个鬼脸。

李昀锐坐在地上，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低头拍了拍校服上的沙粒，嘴角却不自觉上扬。他偷偷把那只弹珠塞进最里面的口袋。

一晃三年，学业越来越繁忙，两人的交集也越来越少，乔玥舒也不像从前那般性格爽朗，仿佛变了个人，她不敢去打扰越来越优秀的李昀锐，只是默默地变好。

毕业礼成，操场热浪蒸腾。乔玥舒把学士帽抛向空中，沈椿年按下快门。

校广播忽然放起《晴天》，乔玥舒垂下眼，轻轻呼了口气，把帽檐捏得微皱。散场时，她在台阶上停了一秒，回头找人，却只抓到一片背影。她低头笑自己傻，转身走向校门。学士服口袋里，凉凉的，像一场没说出口的再见。

后来两人也没再见面，电话号码也都换了。李昀锐成为了985体育特长生，在娱乐圈的工作风生水起，手握几部爆剧。

乔玥舒报了艺术类专业，是一位唱歌跳舞乐器的全能选手，也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终于，她自己写的歌火了，冲到音乐APP榜第一。

沈椿年一直跟着乔玥舒，当她的小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