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筹备暖意

沈微婉的婚事定在冬至前后，消息传出去时，连周大人都特意送来贺礼，笑着说：“总算等到这一天，沈大人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听竹轩的院子里，张妈妈正指挥着仆妇们晾晒新弹的棉絮，阳光透过竹枝洒在雪白的棉絮上，暖融融的。沈微婉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件未绣完的嫁衣，大红的缎面上，她正用金线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衬得指尖都染上几分艳色。

“大小姐，你看这匹云锦怎么样？”张妈妈捧着块流光溢彩的料子过来，“萧将军让人送来的，说是给你做盖头的。”

沈微婉抬头，见那云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织着暗纹的凤凰图案，精致得晃眼。她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心里却有些不安：“太贵重了。”

“萧将军的心意，哪能用贵重衡量。”张妈妈把云锦放在她手边，“再说了，我们大小姐值得最好的。”

正说着，萧彻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他刚从禁军大营回来，手里提着个食盒，见沈微婉在绣嫁衣，脚步放轻了些：“在忙？”

“刚想歇会儿。”她把嫁衣往旁边挪了挪，脸颊有些发烫。自提亲后，两人独处时，她总忍不住心慌，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年纪。

萧彻打开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糖糕：“城西老字号的，刚出炉。”他记得她爱吃这家的糖糕，外皮酥脆，内馅是清甜的豆沙。

沈微婉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甜香在舌尖蔓延。“你也吃。”她递给他一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缩回手，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羞涩。

“盖头的料子还喜欢吗？”他问，目光落在那块云锦上。

“太破费了。”她小声说。

“娶你，怎么会是破费。”他看着她，眼神认真，“等忙完手头的事，我带你去挑嫁妆，你喜欢什么，都给你买。”

沈微婉的脸更红了，低头咬着糖糕，没再接话。张妈妈在一旁看得直笑，借口去厨房看汤，识趣地退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萧彻忽然走到她身边，拿起那件未绣完的嫁衣，看着上面的并蒂莲：“绣得真好。”

“还没绣完呢。”她想把嫁衣收起来，却被他按住手。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金线绣成的花瓣，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等成亲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去洛河边上住一阵子吧，就住你父亲当年建的那处别院，那里安静。”

沈微婉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望进他眼里，见他眼底映着自己的影子，亮得像藏了星光。“好啊。”她轻声应道，心里像被温水浸过，暖暖的。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时常一起筹备婚事。他会陪她去布庄挑喜服的料子，耐心地听掌柜介绍各种丝线；她会在他处理军务晚归时，留一盏灯，温一碗汤，看着他小口喝完，才安心去睡。

有时他会带她去逛夜市，买一串糖画，或是一支珠花，两人并肩走在人群里，像寻常的情侣般，享受着这难得的安稳。沈微婉看着他被灯笼映得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不过是有人陪你看细水长流，有人懂你藏在心底的欢喜。

这日傍晚，萧彻送来一对玉镯，莹白的玉质上飘着淡淡的绿，是上好的翡翠。他拿起一只，轻轻套在她的手腕上，大小刚刚好。“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他低声道，“她说要送给未来的儿媳妇。”

沈微婉摸着腕上微凉的玉镯，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他母亲早逝，这对镯子定是他珍藏多年的念想。“谢谢你，阿彻。”她轻声说。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玉镯传过来，暖得人心头发颤。“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谢谢你肯嫁给我。”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玉镯映得愈发温润。沈微婉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苦难都是值得的。因为最终，她等到了那个愿意用一生来珍惜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