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

圣山的云雾带着刺骨的寒意，暗影独角兽的嘶吼从林间传来，带着属于十万年魂兽的威压。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团在黑暗中闪烁的幽光，指尖微微发颤 ——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过珍贵，珍贵到让我觉得烫手。

“在想什么？” 比比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玄紫色的长袍拂过沾满露水的草叶，“觉得浪费？”

我转过身，碧色眼眸里满是困惑：“第一魂环就用十万年…… 太可惜了。而且，第七魂环关系到武魂真身，那时候用不是更好吗？”

她走到我身边，紫眸望向林间那团黑暗能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对你来说，魂环年限从来不是问题。” 她抬手，一缕紫黑色的魂力凭空出现，轻轻点向我的眉心，“你值得最好的。”

“可……”

“没有可是。” 她打断我，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当初你不依靠魂环突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她指向一侧，那里的金光隐约穿透云雾，带着神圣而磅礴的气息，“那是千家世代饲养的魂兽，就是为了天使神后裔的诞生做准备。”

她又指向暗影独角兽的方向：“至于它，它在极北之地屠杀了三个村落，作恶多端。吸收它的魂环，不是掠夺，是净化。”

我愣住了。原来她早已把一切都算好了，我虽然闯过杀戮之都但杀得都是该死之人，更何况我从未猎杀过魂兽，她甚至连我可能有的心理负担都考虑到了。

“还有，” 她忽然道，紫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释然，“我放弃了罗刹神考，现在在进行修罗神考。”

“什么？！”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您…… 为什么？” 罗刹神考她准备了很久，放弃它，意味着之前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不适合我。” 她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杀戮与仇恨，走不远。” 她看着我，紫眸里竟有了几分近乎温柔的期许，“未来你进行天使神考时，会得到神赐魂环，比任何十万年魂环都更契合你。现在吸收这两个，只是让你在成神前，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原来如此。

她从不认为这是浪费，她是在为我铺路，铺一条能让双生武魂完美共存、能让我在成神路上走得更稳的路。

云雾渐渐散去，暗影独角兽和神圣巨龙的气息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单纯的威压，反而像在呼应着我体内的两种武魂。黑暗与神圣，本该是对立的两极，却在我体内奇异的平和。

“可是母亲，” 我忍不住叫出这个久违的称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么贵重的魂环……”

比比东看着我，忽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不是教皇的威严，不是上位者的冷漠，只是一个母亲看着女儿时的柔和：“对我来说，你才是最贵重的。”

这句话像道暖流，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犹豫和不安。我望着她紫眸里的自己，忽然明白，从她决定让我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所有的偏爱，都藏在了这些看似严苛的安排里。

“我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碧色眼眸里闪过坚定的光芒，“我会好好吸收的。”

她满意地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开始吧。我在这里守着。”

我转身面向两只魂兽的方向，黑暗天使与六翼天使的武魂同时展开。墨色的羽翼与金色的羽翼在身后交织，形成奇异而和谐的图案。

暗影独角兽的黑暗能量与神圣巨龙的光明能量，在我的引导下缓缓靠近，没有想象中的冲突，反而像找到了归宿般，温顺地涌入我的体内。

魂力在瞬间暴涨，五十级的壁垒被轻易冲破，五十二、五十三…… 一路飙升，直到五十六级才渐渐稳定下来。

当最后一缕能量被吸收时，两个十万年魂环分别在我腰间亮起，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很好。” 比比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魂力稳定在五十六级，比我设想的高些。”

我走到她面前，第一次主动抱住了她。玄紫色的长袍带着淡淡的冷香，却奇异地让人心安。

“谢谢您，母亲。”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抬手，回抱住我，动作生涩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嗯。”

圣山的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的清香。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原来，通往母亲心里的路，不只是看到大门就够了。

还要勇敢地走进去，才会发现，门后不是空的，是她藏了十五年的、笨拙却深沉的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