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家人更重要

卡卡西在走廊站了很久，指尖还残留着羽后颈的温度，像团散不去的雾。他走到厨房倒了杯冷水，杯壁的凉意顺着指腹往上爬，却压不住耳根的发烫——刚才羽的唇瓣蹭过下颌时，那点湿热的触感像生了根，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

灶上的粥还温着，是他早上特意多煮的。他看着那锅粥，突然想起羽喂他吃糖时的样子——指尖捏着糖纸，眼神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和此刻床上那个烧得迷糊的人，判若两人，又奇异地重合。

“啧。”他低骂一声，把冷水灌进喉咙。水流过喉咙时带着刺痛，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暗部的视线还在暗处，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一个“担心弟弟的哥哥”，不该在走廊里对着一锅粥发呆。

他端起粥重新走进房间时，羽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他，眼神清明了许多，没了刚才的迷迷糊糊。只是脸颊还泛着红，像被阳光晒透的苹果。

“醒了？”卡卡西把粥递过去，语气尽量自然，“还烧吗？”

羽没接粥，只是盯着他的脸，突然笑了笑：“哥，你耳根怎么红了？”

卡卡西的动作顿了顿，把粥往他手里一塞：“趁热吃。”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抓住——这次羽的力道很稳，没了刚才的虚软。

“哥。”羽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却带着点刻意的黏糊，“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他故意歪了歪头，眼里装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我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卡卡西看着他眼底的狡黠，就知道这人根本没忘。他挣了挣手腕，没挣开，索性在床边坐下：“没有。”

“是吗？”羽拖长了调子，指尖在他手腕内侧轻轻划了一下——那里皮肤薄，能清晰地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可我好像梦见……”他凑近了些，唇瓣几乎要碰到卡卡西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梦见我亲你了。”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廓，卡卡西的身体瞬间绷紧。他侧过头避开，耳尖的红却像被泼了墨，蔓延到了颈侧。“胡说什么。”

羽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松开手，接过粥碗慢慢舀着，语气却没放过他：“要是真做了，哥不会生气吧？我那时候烧糊涂了，就像小时候把你的忍具包当玩具扔……”

“闭嘴。”卡卡西打断他，却没真的动气，只是伸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吃你的粥。”

指尖碰到的皮肤还有点烫，但比刚才好多了。羽被敲得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把粥碗递过去：“哥也吃点。”

卡卡西没接，只是看着他。阳光从羽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连那枚十字架耳钉都柔和了许多。他突然觉得，或许不用急着“谈谈”——有些答案，藏在这些黏糊的触碰里，藏在羽刻意的试探里，藏在他自己没办法冷静的心跳里，迟早会慢慢浮出来。

“等你好了，”他换了个话题，语气平静了些，“带你去训练场。”

羽舀粥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不去。带土肯定也在，吵死了。”

“就我们两个。”卡卡西说。

羽的眼睫颤了颤，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粥，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粥勺碰到碗沿，发出轻响。

窗外的风又起了，吹得树叶沙沙响。卡卡西看着他的侧脸，突然伸手，像刚才在走廊里想象的那样，顺着羽的发缝慢慢梳理。这次羽没躲，只是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就放松下来，任由他的指尖穿过发间。

“哥。”羽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今天没去训练，水门老师会不会说你？”

“不会。”卡卡西的指尖停在他耳后，轻轻碰了碰那枚十字架耳钉，“他说，家人比任务重要。”

羽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抬起头，眼里映着阳光，亮得惊人。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低下头，用粥勺轻轻搅着碗里的粥，声音低得像叹息：“嗯。”

卡卡西没再说话，只是维持着梳理头发的动作。指尖能感觉到羽发间的温度，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能看见他握着粥勺的手指不再紧绷——这些细微的变化，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远比刚才那个吻更绵长。

而羽握着粥勺的手，在碗沿的阴影里，悄悄蜷了蜷。

家人。

这个词从卡卡西嘴里说出来，带着他指尖的温度，带着窗外的阳光，带着粥碗的暖意，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心里那层坚硬的壳。

他依旧讨厌带土的吵闹，厌烦琳的关心，抵触水门的温和，甚至没放弃把卡卡西彻底攥在手里的念头。但此刻，被对方的指尖穿过发间，听着那句“家人比任务重要”，心里那点雾隐带来的涩味，却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悄悄融了些。

“粥要凉了。”卡卡西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羽“哦”了一声，重新拿起粥勺，这次却没再走神。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或许是他对卡卡西的算计，或许是卡卡西对他的防备，又或许，是他们之间那层隔着雾隐岁月的薄冰。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至少现在，阳光正好，粥还温热，他身边有卡卡西，而卡卡西的指尖，正停在他的发间。

至于未来会怎样——就像卡卡西说的，等他好了，慢慢谈。这场游戏，他不介意放慢点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