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拥抱

料理台的瓷盘里已经码好了切得整齐的水果，卡卡西正拿起围裙往身上系——那是母亲留下的旧围裙，浅蓝色的布料洗得有些发白，他系带子时动作有点生涩，指尖在背后打了两次结才系好。

羽看着他的背影，纱布缠着的指尖突然有点发痒。刚才那点烦躁像被晨光晒化的露水，剩下点说不清的痒意。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卡卡西转身拿锅铲的瞬间，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喂，”他把脸埋在卡卡西后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睡醒似的黏糊，“要认真做啊，别把给带土的炸鸡弄糊了——他要是闹起来，我可不管。”

卡卡西的动作顿住了，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别闹。”他的声音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震动，“松开。”

“不松。”羽把胳膊收得更紧了点，鼻尖蹭到他后颈的银发，“你做你的，我就这样待着。”他能感觉到卡卡西腰腹的肌肉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这半年的相处不是白费的，他早就摸透了哥哥什么时候真的生气，什么时候只是嘴硬。

灶上的铁锅还温着，滋滋地响。卡卡西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锅铲，往锅里倒了油。“等下油溅到你，别喊疼。”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没再催他松开。

油花在锅里炸开的声音很轻，混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鸟鸣。羽把耳朵贴在卡卡西背上，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像擂鼓似的，一下下撞在他耳骨上，把那点十字架带来的刺痛都盖了过去。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时，也总这样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父亲会从身后抱住她，而他和卡卡西就蹲在门口看。那时候卡卡西总嫌他挡路，会悄悄踩他的脚，现在却任由他抱着，连肩膀都没再动一下。

“哥，”羽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刚才切水果的时候，比平时慢。”

“……手滑。”卡卡西的回答有点生硬。

羽在他背后偷偷笑了笑。他知道不是手滑——卡卡西是怕切太快，刀会碰到凑得太近的他。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哥哥，其实比谁都容易被看穿。

油香越来越浓，是炸鸡块下锅的味道。羽终于松开手，退到一边，看着卡卡西翻动鸡块的背影。阳光落在他的银发上，像镀了层金，连系着围裙的样子都柔和了许多。

“看起来还不错。”羽抱起胳膊靠在门框上，故意用挑剔的语气说，“希望带土别把你的那份也抢走。”

卡卡西没回头，只是把炸好的鸡块捞出来，控油时说了句：“他不敢。”

羽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厨房的烟火气，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厌烦。至少此刻，卡卡西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眼里只有锅里的食物，没有任务，没有队友，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他抬手碰了碰耳骨上的十字架，金属的凉意还在，心里那点算计却暂时退了下去。

算了。野餐的账，晚点再算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