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懂事的弟弟

推开家门时，门框上的旧痕还在——是小时候他和卡卡西比身高刻下的，他的那条线永远比哥哥矮半指。羽盯着那道刻痕看了两秒，抬手按了按眉心，把涌上来的嘲讽压下去。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棂被风吹动的吱呀声。父亲常用的那把忍刀还挂在墙上，刀鞘上的木纹被摩挲得发亮；厨房的灶台上，甚至有个没洗的茶碗，碗底还留着点浅褐色的茶渍。

好像只是出门执行了一次普通任务，父亲随时会从里屋走出来，问他“雾隐的情报整理好了吗”。

羽走到客厅中央，突然蹲下身，手指在地板缝里抠了抠。那里有块松动的木板——是他小时候藏糖果的地方。掀开木板时，果然看见两颗融化后又凝固的糖，裹着的糖纸已经泛黄。

喉咙又开始发痒。他捏起一颗糖，糖块硬得硌手，像雾隐港口那些被海水泡过的石头。他突然想知道，父亲临死前有没有想起过这个藏糖的地方？有没有哪怕一瞬间，不是想着卡卡西的雷切，而是想起他小时候总偷藏糖被发现时的样子？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他把糖塞回木板下，重新盖好，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转身时，目光扫过卡卡西的房间。门没关严，能看见书桌上摊开的忍者笔记，字迹和父亲一样凌厉。羽走过去，指尖悬在书页上方，没碰。他知道暗部的视线说不定正透过窗纸盯着这里——一个“刚失去父亲的悲痛弟弟”，不该对哥哥的东西表现出任何异样。

于是他轻轻带上房门，走到自己的房间。陈设和离开时差不多，只是积了层薄灰。他坐在床沿，慢慢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像在无声地哭。

可如果有人能看见他埋在膝盖里的脸，会发现他根本没闭眼——他在笑，嘴角扯得很开，无声地、一下下磨着后槽牙。

父亲死了。

这个认知像颗种子，在雾隐的浓雾里发了芽，现在回到这片土壤，终于要开始扎根了。

他想象着卡卡西现在的样子——大概还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或者对着雷切的练习笔记发呆。那个永远把“规则”和“任务”刻在脸上的哥哥，失去父亲后，会不会也有裂缝？

羽抬手摸了摸耳骨上的十字架，金属被体温焐得有了点温度。他要在这里住下来，像颗藏在暗处的钉子，一点点楔进卡卡西的生活里。

先从“懂事”开始吧。明天早起给卡卡西准备早餐，像以前那样假装笨拙地煎糊鸡蛋；看到哥哥练雷切时，要露出恰到好处的羡慕和落寞；在暗部面前，要做个需要被照顾的、脆弱的弟弟。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已经冷得像雾隐的冰。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游戏，开始了。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