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辞带她去的山顶，还是记忆里那个熟悉的地方，是小时候两个人常偷偷溜出来看星星的小角落。夜风拂过，草叶沙沙作响，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是天幕洒落的碎星。
他兴致勃勃地架起新做的望远镜，一边调整镜筒一边朝她挥手：“沅沅，快过来！快看，木星的光环！”他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雀跃，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苏清沅慢慢走过去，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她勉强凑到望远镜前看了一眼，却根本没有心思细瞧。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星辞，对不起。”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切断了周围流动的空气。顾星辞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眼底原本明亮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是因为傅星跃，对吗？”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哑着嗓子说出来的。
“我……”苏清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了。”顾星辞扯出一个笑容，可那笑比哭更让人心疼，“你每次看他时的眼神，和看我的完全不一样。那种目光，像在看星星，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还有一点儿不敢说出口的憧憬。”
苏清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咬着嘴唇，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星辞，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差点以为那就是喜欢……可是，直到遇见他，我才明白，心动根本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呢喃，“就像平静的湖面忽然被投进一颗石子，又像规律的星轨忽然偏离了轨道……慌乱得让人害怕，却也藏着一种隐秘的期待。”
顾星辞抬起手替她擦掉眼泪，动作轻柔得好似怕弄疼她。“傻沅沅，哭什么啊。”他的语气淡淡的，但每一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只要你能幸福，我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他顿了一下，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不过，他要是敢欺负你，我还是会揍他。”
苏清沅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可心里却像堵了一团乱麻，酸酸胀胀的，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
下山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在聊天框里犹豫了很久，最终敲下几个字：“你说的话，还算数吗？”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秒回了两个字：“永远算数。”
她站在山顶的风里，攥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简短却坚定的回答，忽然觉得胸口豁然开朗。原来有些选择，看似复杂艰难，但答案其实早已藏在每次心跳加速的瞬间，只是自己一直没察觉罢了。
第二天，她推开傅星跃办公室的门。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映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温柔又安静。他正低头写教案，听到开门声后抬起头，手中的笔稍稍停顿了一下。
“傅教授。”她走到他面前，鼓足勇气抬起头与他对视，声音虽轻，却带着某种无法掩饰的决心，“我好像……听懂那颗星星没说完的话了。”
傅星跃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沉寂多年的星光重新被点燃。他放下手中的笔，缓缓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那要不要……一起听剩下的部分？”他的嗓音低沉而柔软，带着一点试探，又含着浓浓的期待。
苏清沅垂下眼帘，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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