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考试过后，对于柳茉薇蒋贺他们来说问题不会很大，也压根不会影响后面的心情。

第二天早晨，柳茉薇准备跟随众人离班去参加接下来的考试时，后排忽然传来一声轻唤，不高，却像颗小石子砸进安静里——“柳茉薇”。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嗯？”。只见蒋贺站在他自己桌子后面，拿着自己的透明笔袋，朝柳茉薇那递了递，“去考场时帮我带一下，我晚点到。”，随后又补了句更轻的，“谢谢了。”

柳茉薇愣了下，轻轻“哦”了一声便接过去。都要考试了，这人干嘛去啊。

柳茉薇进考场时和昨天差不多，考场里基本都坐齐了，所有人目光再次全集中在她身上，很明显能看到她手里多出来一个笔袋。柳茉薇也无视他人视线，坐下后伸手将多出来的那个笔袋朝旁边那个位置小心翼翼地推了过去。前面的几排虽然没能转头看个究竟，但是后面的人能看到个清清楚楚啊！

后面两排的人眉峰倏地挑高，瞳孔略微缩成小圈，微张的嘴角愣在空中，过后几秒又想到两人是一个班的，便觉得有理许多了，但从蒋贺进来后，不免得眼神在他俩之间游走。

当最后一场交卷铃声响起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跑回原来教室。柳茉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笔袋，将桌面上的橡皮屑拍掉后，才不紧不慢离开座位。

蒋贺目光锁定前方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脚步刻意放轻了些——直到自己的影子恰好和她的叠在一块儿，才放缓呼吸开口，声音带着点熟悉的慵懒：“何念念他们考场在楼下，考完试就先走了，咱俩等会就直接过去。” 说话时他微微偏头，能看见女孩发尾沾着的碎碎阳光。

中午时季源洲他们已经说好下午考完试后就一起出去吃饭，至于现在为啥让她和蒋贺一起走，柳茉薇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肯定是何念念出的主意。

“好，我理书包很快的。”柳茉薇走向自己的课桌，弯腰随手拉起桌肚里的一本课外练习册往书包里塞，回家做不做不知道，表面上还是要装得过去。

反观蒋贺，还是懒散地靠在后门口那，双手环抱在胸前，盯着眼前在毫不拖沓理书的女生，轻笑了一声，“回家还写字？”

柳茉薇摇了摇头，“书包太轻，不习惯。”

看着眼前女生已经整理完书包单肩背起，朝自己走来，蒋贺先提脚往外走。

“你不带书包？”柳茉薇看着走在前面，一手插在衣服袋里，一手滑着手机，身上也没有书包的蒋贺。

“嫌麻烦。”蒋贺应了一声，侧头看向走在自己身后，与自己步伐一致，但始终没有跟上来打算的柳茉薇。

“怕我？嗯？”蒋贺熄灭手机屏幕，索性两只手都插在衣服袋里，步伐放慢了许多，让柳茉薇跟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啊？......我，没有。”声音细得像初春刚抽的柳丝，每一个字都裹着点怯意，落在空气里轻得发飘，连自己都没底气似的。柳茉薇一边支支吾吾地回答，一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蒋贺看着走在旁边的女生，不经意地扯了下嘴角，像逗了一下女生后的暗爽。

蒋贺带着柳茉薇走向校门旁的灰色奥迪，打开后座车门，转头看向站在后面的女生，朝后座一颔首，让她先上车。

柳茉薇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很多犹豫，她妈妈从小教导她女孩子就算内向，但不能扭捏不定，“谢谢。”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轻轻蹭过空气就软下去，末了还带着点没稳住的轻颤。

蒋贺替柳茉薇将车门关上后，自己又转到另一边开门坐进去。蒋贺虽然平常看起来懒散拽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是基本礼教不会失一点。

“宋叔，直接去云尚会所。”宋叔是蒋贺家的司机。

云尚会所柳茉薇还是有所了解的，有点类似于私人会所，爸爸谈生意时一直会和合作人去那吃饭。一楼是聚餐大厅，往上两层是聚餐包间，第四第五层是KTV 桌游的娱乐地，最上面两层是一些房间。

“书包放车里，结束了再来拿吧。”

安静的车里终于传来一道声线偏沉的声音，柳茉薇转头看向声音发起者，蒋贺半倚在座位里，手肘搭着车窗沿，手指弯曲，虚虚撑着额角，仍保持着漫不经心的利落，另一个手里还拿着亮着的手机，手机亮光映着脸上部分区域，眉骨下是没什么情绪的眼尾，就这么盯着她。

柳茉薇点了几下头，背着书包去玩确实有点另类。

两人刚下车走进大厅，蒋贺手机就显示一通来电，他一接放到耳边，电话另一头的大嗓门柳茉薇一听就知道是季源洲，估计在催他们怎么还不来。蒋贺蹙眉将耳边的手机拿远一点，“啧”了一声。

蒋贺敷衍地答了一句“上来了”就直接把电话挂断，进电梯按了三楼。电话里头全是嘈杂的声音，有鬼哭狼嚎的，还有各种杯子和碗的碰撞声，远不止他们五人聚餐。

刚推开门，包间里的喧闹先顿了一秒，站在那边张罗的季源洲手里拿着酒一边朝他们走来，一边扯着嗓子喊：“哟！俩大忙人终于来了，快都自罚一杯。”一瞬间，整个包间又炸开了锅，还有人朝着蒋贺后面的柳茉薇吹了一声口哨。

柳茉薇穿着一件浅杏色的V领麻花编织毛衣，宽松的版型显得她身形愈发纤细。毛衣里面搭配了一件蕾丝花边的白色打底衫，精致的领边和袖口从毛衣的V领和袖口处露出来，增添了层次感和少女的精致。下身是一条垂感很好的奶白色直筒休闲裤，面料柔软。脚上是一双浅棕色的乐福鞋，金属扣饰简约又提气。一些没见过她的三中学生瞬间兴奋了起来。

包间里有两桌，有其他班的一些蒋贺他们的好哥们，还有三中的一些，沈梵天和叶霜乔也在。

顾愈白立马端来两杯酒，众人起哄：“罚一杯，罚一杯......”

蒋贺盯着那两杯酒低笑，眼尾弯出点少年气的弧度，他没推脱，手指扣着杯身抬起来，喉结先滚了滚，接着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捧场地鼓着掌欢呼着，还有此起彼伏的几声“贺哥牛逼。”

叶霜乔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眼神明目张胆地落在蒋贺身上，涂着豆沙色唇釉的嘴角明显勾起。

柳茉薇盯着自己那杯酒，谁好人空腹就喝酒啊，不喝会不会扫了大家的兴，觉得自己玩不起啊......

小姑娘眼神里体现的想法太明显了，蒋贺在众人欢呼时瞥到旁边小姑娘的犹豫，嘴角勾起，舌尖轻轻顶了顶左边腮帮，在她最终决定伸手碰到酒杯前，抢先一步拿过酒杯，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抬头一饮而尽。

这一下起哄声更响了，一些人开始肆无忌惮地拍着桌子起哄，几个女生捂着嘴一脸八卦地笑，季源洲手掌朝上，上下抬动了一下，似乎让众人起哄再激情一点，“贺哥牛逼……居然帮妹子挡酒啊………”

柳茉薇心跳像漏了一拍看着蒋贺替自己挡下了酒，连耳边起哄的喧闹都像隔了层，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耳尖烫红了许多。

“小茉莉，这里。”何念念坐在位置上朝柳茉薇挥了挥手，给她留了个位置，其实是两个靠着的空位。蒋贺也被另外两人拥着回到位置上，也就是柳茉薇旁边的那个空位。

两人靠着位置坐下后，又是几声“哦～”的调侃。

何念念看着自己旁边拘束到在抠手指的柳茉薇，直接笑了出来，碰了碰她在桌底下的手，靠向她小声说道：“矜持点哈。”

吃上饭后的柳茉薇把刚刚发生的事几乎都抛到了脑后，蒋贺偶尔视线会往她那边瞥一下，女生基本上一直在埋头吃饭。

柳茉薇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嘴后，很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一旁在和桌上其他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蒋贺。

等到他们停下聊天的间隙，柳茉薇指尖捏着蒋贺衣服衬衫的下摆，那片衣角被她轻轻拽得微拢，蒋贺感受到有一个小力度，侧头看向柳茉薇，挑了一下眉，示意她有什么事。

柳茉薇没留神撞进他回头的目光，眼里的光瞬间晃了晃，她的杏眼倏地定住，又泛起软乎乎的水光，眼尾自然垂着的浅弧绷了绷，眼睫急促地扇了两下，像被风吹动的花瓣。

蒋贺将头又向她那偏了点，柳茉薇眼神下垂，手捂在嘴角，靠近蒋贺耳侧，声音轻软细腻，“你刚刚空腹喝了两杯酒没事吗？”

说完便往后退了点，再抬眼时，眼里的光像星星落进了水里，就这样盯着蒋贺看他的反应。

她也不是故意做给谁看，也不顾自己害羞放不开啥的，只是更多的忍不住想关心一下蒋贺，更是帮她挡了一杯酒的蒋贺。

蒋贺缓缓抬眼看向旁边的女生，小姑娘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些话，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我这不挺好的吗？”

低头看着柳茉薇拽着他衣角的手指却没松开，笑里藏了点不易察觉的痞气，“还不松？衣服给你？”

柳茉薇立马收回自己都忘记的手指，蒋贺脸上的笑意又深了点。

“喂喂喂，你们两个干嘛啊，靠那么近讲话啊。”季源洲激动地来回指着他们两个，头转来转去恨不得让所有人看看贺哥在小女生面前还能这么笑。

蒋贺轻啧一声，“季源洲，再多喝点明天早上就不用起来参加运动会了。”

运动会上季源洲和顾逾白都报名了100m 200m和接力赛，蒋贺就报名了跳高，问他为啥不报名接力赛和1000m啥的，他平淡地以不想跑步出汗为借口。

沈梵天站起来搂着季源洲的肩膀，“咱们接着下一场？”

“嗷嗷嗷，咱们快上楼玩。”

柳茉薇和何念念手挽着手打算先去上个厕所再上楼找他们玩。

两个女生走到洗手台，何念念看着柳茉薇，“可以啊小茉莉，今天胆子不小啊。”

柳茉薇明白何念念啥意思，低头洗着手，“没有啊，我……”

突然响起一声厕所单间门打开的声音，叶霜乔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柳茉薇旁边，稍微用力地打开了水龙头，从镜子里直接地和柳茉薇对视，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她，走前轻笑了一声。

“不是，她装啥啊，不就是追不上蒋贺嘛。”何念念不满地直接吐槽出来。

柳茉薇没怎么放心上地在烘干机下吹干手，拉着何念念也出去了。

四楼电梯门打开就听到里面有鬼哭狼嚎的歌声，各种欢呼声和嘈杂声混在一起，还有一些各类酒的刺鼻味。

“蒋贺他们在那边。”何念念指向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几个人都围在那边。

“三筒”

“诶碰，七万”

“杠，六条”

“我靠，你怎么又自摸了。”

……

何念念和柳茉薇走过去，就看到蒋贺和季源洲，顾逾白，沈梵天在搓麻将。

看到蒋贺眼梢嘴角那点散漫的笑意压不住地漫开来，越来越深，不是畅快的大笑，是一种更气人的、懒洋洋的得意后，柳茉薇猜到刚刚自摸的多半就是蒋贺了。

看到两个女生走了过来，季源洲又开始出鬼点子，“诶，要不这样，咱让四位女生坐下来打，咱们各站在一个女生后面，谁输了咱们男生来喝酒。”

顾逾白和沈梵天全都应和到，蒋贺靠在椅子里无声地笑着这个鬼点子，也表示默认。

何念念勒起袖子，对季源洲往后挥了挥手，“谁怕谁，来胖子，给我让开，你到我后面去。”

“我靠，你他妈给我好好打。”季源洲一边习惯地吐槽一边自动站到何念念后面。

何念念想到她的小同桌，立马开始出谋划策，比叶霜乔抢先一步邀请蒋贺，“蒋贺，你站小茉莉后面教她吧，她悟性高你打得好，绝配！”

季源洲站在何念念咯咯咯地笑。

蒋贺让柳茉薇坐到自己让开的椅子上，自己站在她身后，随后以一种环着柳茉薇的姿势，弯腰下去，靠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先一步拂过来，羽毛一样，扫过柳茉薇耳廓最敏感的那圈绒毛，激起一阵细微的、无法控制的战栗。

那气息是暖的，带着他身上干净又有点叛逆的味道。他喉结微动，声音才低低地送出来。那声音不像平时那般带着颗粒感的沙哑，反而因为压得极低，像浸了温水的玉石，又懒又磁，每一个音节都贴着她的耳道清晰地振动，酥麻感瞬间窜下脊背。“之前打过没？”

柳茉薇微微侧头下意识地远离一点蒋贺，又点了点头，“嗯，之前玩过，只不过不是很熟练了。”

蒋贺没想到小姑娘居然也玩过，他顿了顿，似乎无声地笑了一下，“嗯，你放心出，我就在你后面。”

明明是一句没啥问题的话，但在柳茉薇听起来总有点别扭怪怪的。他也并没有立刻退开。那点若有似无的柠檬香味，和着他说话时带出的、更温热潮湿的呼吸，还萦绕在耳畔，像一张懒洋洋的网，随后才慢慢直起身

本来打算站柳茉薇后面的沈梵天没办法，只能站在同样没抢到机会的妹妹后面。叶霜乔递给自己小姐妹一个眼神让她坐到最后一张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