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血煞夺魂玉

云清的手指，笔直地指向顾衍左手腕上那块通体漆黑、泛着幽冷光泽的手表。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顾衍和阿森紧绷的神经上：

“这‘血煞夺魂玉’才是真正要你命的东西！”

“血煞……夺魂玉？”顾衍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块跟随了他近十年、早已成为身体一部分般的饰品。冰冷的黑色玉石表盘，在昏暗的出租屋灯光下，依旧散发着内敛而神秘的幽光。那几颗暗红如凝固血珠的宝石，镶嵌在特定的位置，构成一个他从未深究、此刻看来却无比刺眼诡谲的图案。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腕骨，瞬间爬满了他的脊背。

这块表……是那个人送的。在他人生最低谷、几乎失去一切的时候。那人说，这是古玉，能辟邪安神，护佑他东山再起。十年了，他从未离身，甚至成了某种精神寄托。可现在……

“不可能……”顾衍喃喃道，像是在反驳云清，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墨色眼瞳死死盯着云清，里面翻涌着被欺骗的震怒、濒死的恐惧，以及一丝不肯熄灭的、最后的挣扎。“这表……它……”

“它什么？”云清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直接剖开他试图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不是感觉戴上它后，运气确实变好了？是不是感觉它冰凉温润，戴着很舒服？是不是觉得它……是你唯一的依靠？”

顾衍的瞳孔剧烈收缩！云清的话，句句诛心，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感受！这表，确实伴随着他从低谷走向巅峰！他习惯了它冰冷的触感，甚至将其视为某种幸运符！可如今，这唯一的“依靠”，却成了索命的绞索？

荒谬感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背叛感，如同巨浪般冲击着他，让他高大的身躯再次晃了晃，扶着墙壁的手指深深陷入斑驳的墙皮里。

“老板！”阿森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上前搀扶，却被云清冰冷的眼神制止。

“别碰他！”云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她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那块黑色的手表，“这玉是活的！它靠吞噬佩戴者的生机和运势滋养自身！你碰他，就等于把你的生气也送上去给它‘加餐’！”

阿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触电般缩了回来，看向那块黑玉表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现在，脱下来！”云清不再废话，直接对顾衍下命令，语气斩钉截铁，“立刻！马上！”

顾衍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手腕上的黑玉表盘，那幽冷的光泽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深渊恶魔的眼眸。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摆脱这东西，但十年的习惯，以及一种源于本能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让他的手指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迟迟无法动作。仿佛那不仅仅是一块表，而是焊在他皮肉骨头上的诅咒枷锁！

“快！”云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急迫的厉色，“它在反抗！它在加速抽取你的生气！你没感觉到吗？心脏像被冻住，呼吸像堵着冰块？脑子越来越沉？！”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顾衍猛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心脏部位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被冰锥刺穿的绞痛！冰冷的窒息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他清晰地感觉到，手腕上那块冰冷的黑玉，似乎……真的活了过来！它像一块贪婪的海绵，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汲取着他体内所剩无几的生机！一股带着浓烈腥甜味的寒意，顺着血管，直冲头顶！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如此刻般贴近！

“呃啊——！”一声痛苦的低吼从顾衍紧咬的牙关中迸出。极致的恐惧和求生欲终于压倒了所有迟疑！他猛地伸出颤抖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近乎粗暴地去解左手腕上的表扣！

那平日里无比顺滑的金属表扣，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焊住！冰冷刺骨！顾衍的手指刚碰到扣针，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和针刺般的剧痛便从指尖传来，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

“哼！”云清眼神一厉！她看得分明！就在顾衍手指触碰到表扣的瞬间，那黑玉表盘深处，几颗暗红的血珠宝石骤然亮起极其微弱的、如同深渊鬼火般的红光！一股粘稠如实质的怨毒黑气，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顺着表带疯狂地缠绕上顾衍的手指，死死“锁”住了表扣！

这邪物在抗拒！它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云清口中清叱再起，双手快如闪电般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指尖萦绕起一层肉眼难辨、却带着强大破邪意志的微光！她并指如剑，隔空对着顾衍手腕上那块疯狂挣扎的黑玉表猛地一点！

“破邪！镇！”

一道无形的、凛冽如寒冰的气劲，带着清越的破空声（在顾衍被冲击的感知中），精准地刺中了那块黑玉表！

“嗡——！”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嗡鸣从玉表内部震荡而出！顾衍只觉手腕猛地一麻，那股缠绕手指的阴冷束缚感骤然一松！那几颗血珠宝石爆发的红光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

机不可失！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脆响！

在云清那隔空一指的“助力”下，顾衍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掰开了那如同被冰封住的表扣！

就在表扣解开的刹那——

“嘶啦——！”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仿佛滚烫烙铁贴上生肉的可怕声响，猛地从顾衍的手腕处爆发！

“呃——！”顾衍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整张脸瞬间因为剧痛而扭曲！

只见那块脱离了他手腕的黑色玉表，并未掉落在地！在它离开皮肤的瞬间，无数道粘稠如同沥青、散发着浓郁腥臭和怨毒气息的黑色丝线，如同有生命的触须，从玉表背面和表带内侧疯狂地延伸出来！这些黑色丝线，竟然深深地、牢牢地“扎根”在了顾衍手腕的皮肉里！仿佛无数条吸血的毒虫，贪婪地钻入了他的血管！

此刻，随着玉表被强行扯离，这些根植于血肉的黑色丝线被生生撕裂、拔出！顾衍的手腕上，赫然留下了一圈密密麻麻、如同被无数细小毒虫啃噬过般的细小血孔！暗红色的血液正从那些孔洞里汩汩渗出，瞬间染红了他昂贵的衬衫袖口！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强行拔出的黑色丝线并未消散，而是在半空中疯狂扭动、挣扎，发出无声的怨毒尖啸，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群！

这景象诡异血腥到极点！饶是阿森这种见惯生死场面的保镖，也看得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而那块脱离了手腕的黑玉表，此刻竟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冷黑光！表盘上那几颗暗红宝石再次疯狂闪烁起鬼火般的红光，一股比之前在客运站和出租屋里感受到的更加庞大、更加精纯、更加古老阴森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年的凶兽被惊醒，带着滔天的怨毒和毁灭一切的恶意，轰然爆发出来！整个狭小的房间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瞬间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粘稠得如同泥沼！

“小心！”云清瞳孔骤缩，厉声示警！她双手再次结印，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口中真言疾吐：

“金光速现，覆护吾身！天之光，地之光，日月星之光，普通之大光，光光照十方！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随着最后一个“令”字如惊雷般喝出，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璀璨夺目、如同初升朝阳般温暖而浩大的金色光罩，瞬间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她和身后的顾衍、阿森三人牢牢笼罩在内！

几乎就在金色光罩成型的同一瞬间——

“吼——！”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暴戾的恐怖咆哮，如同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层面炸响！

悬浮在半空中的黑玉表，那幽冷的表盘上，骤然浮现出一张扭曲、模糊、由纯粹怨气和黑光凝聚而成的鬼脸！那鬼脸五官狰狞，獠牙外露，一双空洞燃烧着血焰的眼窝死死盯住了金色光罩内的三人！紧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如同墨汁般粘稠的漆黑光束，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从鬼脸的血盆大口中猛地喷射而出，狠狠地撞在了云清仓促撑起的金色光罩之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狭小的房间内猛烈炸开！仿佛平地惊雷！

金光与黑光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眼欲盲的能量乱流！

云清如遭重锤轰击！娇躯剧震！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她撑起的光罩剧烈地波动、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而那黑玉表盘上的鬼脸，在发出这恐怖一击后，似乎也消耗巨大，扭曲的五官变得更加模糊，但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窝中，怨毒和贪婪之色却更加炽盛！它死死锁定着光罩内气息紊乱、脸色苍白的云清，还有她身后因为剧痛和极度恐惧而意识都有些模糊的顾衍！

一次攻击不成，那鬼脸无声地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粘稠的黑气再次疯狂汇聚！更强大、更致命的第二击，正在酝酿！死亡的阴云，从未如此刻般浓重，沉沉地压在三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