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进行到第五周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疲惫了。
不是那种“我不想做了”的疲惫,而是“我开始意识到,这比想象中更难”的疲惫。
功能需求越来越碎,调试和改版的频率加快,成员之间的节奏开始错位。有人上线,有人掉线;有人盯进度,有人开始话变少。
盛凯弈坐在310教室的最里面,看着投影屏上闪烁的甘特图,没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不开口点评任何问题,而是让大家自由讨论。
“我们现在最大的风险,不是bug,是协同出问题。”季懿川说,语气冷静。
“反馈速度太慢了。”杜锋也补了一句,“每次等流程走完,我们的页面逻辑已经改了三轮。”
“信息传不动。”余宁初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流程:“设计改了、前端不知道;后端对了,交互没对。不是谁的问题,是我们现在太像拼图。”
“但这个项目不是拼图。”夏简看着桌上的需求表,“我们不能等一块块拼完再发现不合。”
空气沉了一会儿。
许泽源搓着掌心,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顾言辉坐在角落,慢慢地关上Figma,没吭声。
气氛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点。
像是一辆车刚到半坡,油门又不够。
“我提个方案。”盛凯弈终于开口了。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把手中的笔搁在键盘上,说得很慢,也很清楚:“下周开始,我们临时转为每日小会制,每天晚上八点,集中同步。哪怕只有一个进度,也要说出来。”
“这不是追进度,是把节奏拉在一起。”
“我们所有的版本控制统一交给季懿川,接口信息由余宁初管理,版本迭代由我和夏简来拆,其他人专心把自己负责的块做到最好,不用管全局。”
他顿了顿,看向每一个人:“现在不是讲谁重要的时候了,是要让这个项目‘活下来’。”
没有掌声,也没有立刻的附和。
但没人反对。
夏简翻开了笔记本,开始记下新的流程;程予旋点开了repo,默默建好了主分支;季懿川把U盘插入电脑,开始整理结构文档;许泽源低头回复了一条合作方的消息:“我们下周可以给你一个小demo。”
杜锋揉着眉心笑了一下:“这次来真的了啊。”
顾言辉说:“本来就是真的。”
“是。”盛凯弈靠着椅背,看着被风吹起一角的白板日历,“现在才开始。”
那天散会后,几个人留下来布线和做测试。
顾言辉坐在一边,对着一堆调色板发呆。
“你在选颜色?”杜锋凑过去看。
“不是。”他轻声说,“我在想主界面要不要做成时间轴样式。”
“时间轴?”许泽源也凑过来
“不是管。”他顿了顿,“是突然觉得,我们总得有个‘节点’——能把之前走过的路留下来,哪怕之后忘了,也知道我们来过。”
没有人说话。
隔了几秒,盛凯弈说:“你做一个看看。”
顾言辉点头。
那一晚没有人刻意加班,但所有人都留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楼道的灯影把影子拉得很长,楼下风很凉,走出教学楼的每个人都没说话。
但谁都知道,那晚之后,节奏变了。
他们不再只是“在做一个项目”,而是开始“站在一起”。
项目还在前行,问题还会继续,但此刻,他们已经从一个散点集合体,变成了一个真正在磨合的系统。
每一个人,都是某个模块,也都是那条链条的一环。
内心独白
“这一页日历,我们不会标注谁最亮眼。
但我们会记得,真正作为一个团队开始运转,是从那一刻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