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时间不会停下脚步，程澈的身体越来越差。

在学校里经常发作，每次都是靠吃药暂时缓解的。

放学去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多。

程澈不仅放学经常不跟楚辞一起回家，在学校也经常忽然消失一段时间，再出现的时候往往脸色不太好。

楚辞怎么可能不怀疑。

楚辞你最近是怎么了？

在程澈再一次消失后又突然出现时，楚辞问他。

程澈没什么。

楚辞那放学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先跑走？

程澈我家里有事。

楚辞你不是一个人吗？

程澈我，我……

楚辞还有，你在学校怎么总是突然消失又出现，脸色还怎么差？

程澈没回答。

楚辞告诉我。

在这一刻，程澈其实很想把他的病告诉楚辞的，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程澈我，我其实……我，我……

楚辞怎么了？

程澈没，没事，你别问了。

楚辞跟你的胃病有关吗？

程澈啊？

楚辞是吗？

最终，程澈半真半假的说了。

程澈有关，我吃药，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躲起来。

楚辞连我也躲？

程澈嗯。

楚辞那你放学是去医院？

程澈去观察情况。

楚辞那么频繁？

程澈嗯，谨慎一点。

楚辞以后我陪你去。

程澈不用。

楚辞为什么？

程澈快高考了，我不想打扰你学习。

楚辞我自愿的，跟你没关系。

程澈但你毕竟是陪我，怎么没关系？

楚辞以前不是喜欢我陪吗？

程澈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楚辞看着他的眼睛，程澈垂下眼帘。

许久，楚辞才开口。

楚辞你还有事瞒着我。

程澈没回答。

楚辞没回答就是默认了。

程澈还是没说话。

楚辞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显然你不想告诉我。

楚辞是跟你的病有关吧。

这不是疑问句，是一个陈述句。

程澈猛地抬起头来。

程澈你，你知道？

楚辞猜的。

楚辞告诉我，好吗？

程澈我……其实，我就是那个病比较严重，所以才要频繁去医院。

程澈还是隐瞒了一点。

楚辞嗯，知道了。

楚辞没说太多话，眼神中满是心疼。

他上前一步，轻轻搂住了程澈。

楚辞要好好注意身体，每日三餐我看着你吃。

程澈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可以的。

程澈经常吃不下去饭，吃一点就会吐。

楚辞搂紧怀里的人，感觉程澈瘦了好多。

楚辞你本来就那么瘦，现在更瘦了，都只剩骨头了，再不好好吃饭怎么行呢？

程澈依偎在楚辞怀里，没说话。

“不久后，我就是真的只剩骨头了。”

程澈我自己会好好吃的。

楚辞嗯。

程澈突然说。

程澈你看没看过落叶？

楚辞没有。

程澈很好看的。

楚辞立秋后梧桐会落叶，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我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程澈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他把头埋下去，咬了咬唇。

程澈好。

……

作者注：现在楚辞不知道程澈胃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只是听程澈说胃病比较严重。

……

夏天到了。

对于别人而言，这是高考快要来临，学习任务增加的信号。

可对于程澈而言，这是生命将要走到尽头的信号。

有一次，程澈差点痛到昏迷，到了医院后，医生告诉他，时间不多了，开始化疗吧。

以前医生也给他提过，但他拒绝了，他想多看看他的朋友，多看看这个世界，他不想再只有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

但现在，他知道，不做也不行了。

于是他同意了。

但他要求，不做化疗的时候，可以去学校。

医生答应了，只是叫他注意身体，一有不适就吃药。

这是他的第一次化疗。

程澈的胃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化疗，他在厕所吐了好久，身体疲惫到没有半点力气。

他回到病床上，看见手机里有好几条信息，都是楚辞发来的。

——男朋友——

楚辞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楚辞是不舒服吗？

楚辞去医院了吗？

程澈嗯，有点难受。

程澈去医院了。

楚辞现在在哪？

程澈医院，怎么了？

楚辞哪个医院？是上次那个吗？

程澈你要来？

楚辞嗯。

程澈你还是好好写你的作业吧。

楚辞告诉我，快点。

程澈那如果我不说呢？

————

楚辞没回答，程澈以为他不问了，却没想到，下一秒，楚辞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程澈愣了一下，连忙接通。

楚辞我想去看看你，一个人不孤独吗？

程澈不会啊，有医生。

楚辞医生跟你聊天？

程澈那倒不是。

楚辞所以我要过去。

程澈下课了吗？

楚辞刚下。

程澈其实吧，我想你也不用来。

楚辞我要来。

程澈刚刚尝试着喝一口水会不会吐，结果刚喝进去，就咳嗽了几声，差点又吐了。

楚辞怎么了？

程澈没事，喝水呛到了。

楚辞小心点。

程澈嗯，知道啦。

楚辞在哪个医院，快说。

程澈跟审犯人是的。

楚辞我就是在审犯人，一个不听话的犯人。

程澈好哥哥，你今天就不用来了，明天来，行吗？

楚辞你明天还要去医院？一整天吗？

程澈啊？哦，是啊。

楚辞那好，你多注意身体。

程澈嗯。

楚辞你住院？

程澈住院？

楚辞就是你今天不回家，在医院治疗，是吗？

程澈不是啊，我没那么严重。

程澈只好撒谎。

楚辞嗯，我知道了。

程澈那先挂了？

楚辞再见。

程澈再见。

挂断电话，程澈疲惫的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刘医生来了。

刘医生觉得怎么样？

程澈一点都不好。

刘医生嗯，确实不好受。

刘医生刚才见你在打电话，就没进来，是谁啊？不想说也没关系。

程澈我男朋友。

刘医生哦，你跟他说了吗？

程澈说什么？

刘医生你的病。

程澈还没有，我好几次想说，但都没说出口，我是不是很胆小啊？

刘医生没有，你胆子很大，能自己一个人面对。

程澈嗯，谢谢。还有，我后天能不能回学校？

刘医生只在医院呆一天？

程澈嗯。

刘医生这个……

程澈我会好好注意身体的。

刘医生行吧，别吃刺激的食物，也不要剧烈运动。

程澈好，谢谢刘医生。

刘医生不客气，我先走了。

程澈嗯。

刘医生走了。

程澈第一次感觉世界好安静。

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