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困天韧网

莫惊尘单掌前伸，掌法如流转，指带天罡“听劲”，是的“游龙探水”，轻触张骄阳的掌缘便知其劲——刚劲里藏着回旋的意，比之前的太极更沉。

张骄阳则掌法提速，左掌“翻掌”卸力，右掌“或跃在渊”斜劈，青金色掌影如龙吟不绝，是“龙啸连环”，逼得莫惊尘只能收掌格挡。

掌影在林间交错，橙金色和青金色的劲气织成一张网，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连旁边的树干都被掌风扫得微微发颤。

这一掌，两人平分秋色，莫惊尘摸清了张骄阳的掌劲路数，张骄阳也探到了他掌法里的“流转意”。

莫惊尘突然变招，双掌骤变如铁铸，硬接张骄阳的掌风——是“御龙承刚”，刚接硬挡中藏着回旋劲，三成力道被引向地面，橙金色劲气在掌间泛出龙鳞光。

张骄阳则双掌合十猛推，厚重刚猛“叠浪劲”，青金色掌风如怒涛拍岸，直砸莫惊尘中盘。

“嘭”的一声闷响，两股劲气在半空碰撞，落叶被震得往四周弹开，两人都被掌力震得往后退了三步。

莫惊尘的掌根微微发麻，却没退；张骄阳的青衫被掌风掀起，眼神却更沉了。前三掌刚柔并济，莫惊尘的掌法确实灵，流转间总能借到他的劲，再这么耗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莫惊尘也知道不能耗。他深吸一口气，橙金色劲气在掌心剧烈流转，“千手龙涛”配合“螺旋九重影”出手。

双掌翻飞如莲花绽放，瞬间拍出七道橙金色掌影！掌影如金色龙涛层层推进，不仅刚猛，还带着锁敌的缠劲，是他最擅长的“以刚裹柔”，也是他计划里“以点破面”的升级版：用绵密的掌影困住张骄阳，再找机会戳破那层滑腻的罡气。

这还是给了兄弟面子，没有九影齐出而只是七影不绝！

掌影铺天盖地，几乎把张骄阳的所有退路都封死。可张骄阳却没慌。他看着漫天橙金色掌影，突然收了掌势，双掌在胸前结成一个奇特的印——左掌掌心向上，右掌掌心向下，青金色劲气在两掌之间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这是他从未用过的招式，是融了“引劲”“纳劲”，再结合刚劲，新悟出的杀招——他之前想叫“亢龙有悔”，此刻看着那漫天掌影，突然有了名字：“亢龙纳海！”

“纳”的是敌劲，“海”是容劲的量。

就在莫惊尘的第一道掌影即将触到张骄阳时，张骄阳胸前的青金色漩涡突然暴涨！那股由斗转星移、易筋经与太阴太灼神功凝合的护体罡气，不再是“滑开”劲气，而是变成了“吸纳”的通道——莫惊尘的第一道橙金色掌影，竟被那漩涡硬生生吸了进去，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莫惊尘瞳孔骤缩，想收掌，却发现掌劲像被磁石吸住，根本撤不回来！他的“千手龙涛”是“旧力未生新力已尽”的连环掌，每一道掌影都靠着前一道的劲气续航，此刻第一道掌劲被吸，后面六道掌影竟也跟着往漩涡里钻，橙金色的掌影层层叠叠，全被张骄阳的“亢龙纳海”吞了进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掌劲顺着漩涡，流进了张骄阳的经脉，再被那股奇特的力揉碎、重组，最后和张骄阳自己的青金色劲气缠在一起——那是他自己的刚劲，却被张骄阳借了去！

“不好！”莫惊尘猛地想往后退，可已经晚了。

张骄阳双掌猛地向前一推，青金色漩涡瞬间炸开！里面不仅有他自己的劲气，还裹着莫惊尘那七道“千手龙涛”的橙金色掌劲，两股劲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比之前粗三倍的劲气柱，带着“亢龙有悔”的沉劲，重重砸向莫惊尘！

这是真正的“以敌杀敌”——用莫惊尘自己的掌劲，加张骄阳的劲气，打回给莫惊尘。

莫惊尘根本来不及挡。他只能仓促抬手，想硬接这道劲气，可掌锋刚触到劲气柱，便被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震得虎口开裂！橙金色劲气是他自己的，他知道这力道有多沉，此刻叠上张骄阳的青金色劲气，更是翻倍的刚猛——“嘭”的一声巨响，他被劲气柱狠狠砸中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往后飞，重重撞在一棵老松树上，“咔嚓”一声，树干竟被撞得裂开一道深痕。

“哇”的一声，莫惊尘喷出一口鲜血，玄色劲装的胸口瞬间被染红。他缓缓滑落在地，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发现手臂连抬的力气都没有，经脉里全是劲气反震的痛感——那是他自己的“千手龙涛”，此刻却成了伤他最深的东西。

张骄阳收了掌势，青金色劲气渐渐散去。他看着地上的莫惊尘，心里也不好受，却没走过去扶——此刻的安慰没用。

莫惊尘坐在地上，胸口的血迹还在渗，却不管不顾地用袖子抹了把脸，眼泪混着泥土和血痕往下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最后索性放开了声——他哭的不是输了掌法，是连报仇都找不到门路，是自己像个没用的废物。

“我没用……我连老头子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连报仇都要被拦着……”他攥着地上的落叶，指节发白，落叶被捏得粉碎，“我练了十年掌，到底练来干什么？”

张骄阳蹲在他身边，眼眶也红了。

他又何尝不想去京城？梦里解剑池俞清和满身是血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可他不能——俞清和一个人守不住武当，四代弟子没了主心骨只会乱，七大门派还在山下虎视眈眈，他要是走了，武当就真的完了。

“我也想……”张骄阳的声音发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也想杀了那个狗皇帝。”

可清和怎么办？武当怎么办？梦里的事会成真，清和会像梦里一样……。

两人一个坐着哭，一个蹲着哭，树林里的风都带着悲戚。

一张泛着冷光的巨网从天而降，网丝细如牛毛，却带着淬了魔气的锐劲，“唰”地一下，就把张骄阳和莫惊尘罩在了里面！

“天韧网！”张骄阳瞬间反应过来，猛地起身想挣开。

莫惊尘也挣扎着站起来，双掌凝起橙金色劲气，想拍断网丝，可掌风刚触到网，就被网丝弹了回来，反而震得他虎口更疼，胸口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这网……破不了！”

树林外传来脚步声，踩着落叶“沙沙”响，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慕容婆婆拄着拐杖走在前面，黑袍扫过落叶，没沾半点灰尘；她身后跟着四个女子，正是之前出现过的天魔四公主——红衣的烈、黄衣的柔、水蓝衣的冷、桃红衣的媚。

“没想到吧，两位武当小爷。”慕容婆婆的声音又尖又冷，拐杖往地上一戳，落叶都跟着颤了颤，“上次让你们逃了，这次，可没那么好运气了。”

张骄阳盯着她，掌心的青金色劲气还在流转，却不敢贸然出手——天韧网越收越紧，网丝已经勒进了衣料，再挣扎，只会被魔气缠得更紧。“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慕容婆婆笑了，笑声像破锣敲，“自然是送你们去死！”

她说着，对身后的四公主抬了抬下巴：“拿出来。”

红衣公主率先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张暗红色咒符，咒符上画着扭曲的纹路，还泛着淡淡的血光：“天魔解体。”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台词。

黄衣公主跟着上前，递出一张明黄色咒符，上面缠着细密的黑色丝线：“天魔迷踪。”

水蓝衣公主递出的是水蓝色咒符，符面刻着一把泛着魔气的刀影：“如魔一刀。”

最后是桃红衣公主，她取出一张桃红色咒符，符面上是五道黑色的爪印，爪尖还透着噬魂的黑气：“噬魂一爪。”——这是天魔十三绝里的阴毒招式，专噬魂脉，中者经脉会被爪劲搅碎，连转世都难。

四道咒符被慕容婆婆抓在手里，她闭上眼睛，嘴里念起晦涩的咒语。随着咒语声，四道咒符突然从她掌心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着，暗红色、明黄色、水蓝色、桃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渐渐汇聚成一团黑色的魔气。

魔气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那人穿着玄色长袍，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正是天魔教的永圣教主，西门昶！虽只是咒符凝聚的虚影，却带着不输真人的魔气，连周围的树木都开始枯萎，落叶被魔气染成了黑色。

天韧网的网丝已勒进皮肉，魔气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张骄阳只觉后心发寒——西门昶的黑手离他不足两尺，那股噬魂的阴劲几乎要将他的气劲搅碎。莫惊尘还在拼力引劲，指尖被魔气灼得发黑，可“游龙探水”的流转劲越来越弱，再撑下去，两人都要被这虚影撕碎。

“只能赌了！”

张骄阳突然低喝一声，此时只有一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