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张骄阳的意识与慕容龙城的残影对视,瞬间明白了一切。
慕容龙城缺的,正是他此刻融合的太灼归元功与斗转星移。老者的残影看着他体内那股如油般滑腻的青金色内力,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随即化作光点消散在混沌中。
张骄阳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仍站在落马坡的战场。狼丐与灵鹫子的符尸正再次扑来,掌劲与指劲比之前更急。
他足尖一点,凌虚梯云步展开,青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两道符尸间穿梭,时而横移避过狼丐的龙影,时而拔高躲开灵鹫子的擒拿。每当掌劲、指劲近身,那股滑腻的内力便自动将其引偏,连衣角都未被触及。
张骄阳猛地回神,左肩的伤口在易筋经与太极内力的双重滋养下已止血,青冥太极剑的三道弧线剑气正将狼丐、灵鹫子的符尸逼得连连后退。
他一声低喝,三道弧线剑气骤然收紧,如太极图的阴阳鱼高速旋转。以六冲剑气运使太极剑法,将两道符尸彻底卷入其中。剑气的锐与轨迹的圆相互作用,既切割字符光甲,又不断偏转符尸的反击,让它们在自己的掌劲与剑气中持续受创。
“噗!噗!”
狼丐与灵鹫子的符尸字符核心先后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张骄阳收剑而立,青金色内力缓缓回流。
剑圣符尸的青灰色身影如鬼魅般游走,手中长剑的寒光比月色更冷。它刚劈开雨圣葵的剑,剑锋便已递至张骄阳咽喉,快得让空气都泛起涟漪——这是“破剑式”的极致,专破天下神兵,更破各种繁复剑招。
“来了!”
雨圣葵的剑突然反卷,剑脊贴着剑圣的剑锋滑过,如灵蛇绕树。这一剑藏着的诡谲,正是“穿花绕树”剑式,剑尖不刺敌身,反而点向对方握剑的右腕脉门。他的身法比之前更快,粉金色的衣袂与剑光交织成一片虚影,竟让剑圣的“破剑式”出现刹那的凝滞。
就在这凝滞的瞬间,张骄阳的“青冥太极剑”已至。六道青金色剑气不再是单独的弧线,而是化作三道阴阳鱼,彼此咬合着撞向剑圣的剑网——这是他将六冲神剑的锐劲与太极剑法的“粘连黏随”融于一体的新招,剑气看似缓慢,却如附骨之疽,顺着对方的剑势蔓延。
“叮!叮叮!”
三剑相交的刹那,响起金铁交鸣的密集脆响。剑圣的剑快,雨圣葵的剑更诡,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张骄阳的剑气则如绵里藏针,看似柔和,却在每次碰撞中悄然卸去对方的三成力道。
剑圣符尸的“孤问九剑”本是以招破招,可面对一诡一圆的双剑夹击,竟有些应接不暇:它刚拆解雨圣葵的“快剑”,张骄阳的“野马分鬃”剑气已缠上剑锋;想转身劈向张骄阳,剑又化作“流星赶月”,直指它的后心——这两人的配合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诡剑扰敌,太极困敌,让它的快剑处处受制。
“就是现在!”
张骄阳突然收剑,青金色内力在掌心凝成太极图,猛地向前一推。这并非攻击,而是将周身气流搅成一片漩涡,剑圣的剑锋瞬间被气流带偏半寸。
雨圣葵抓住这半寸空隙,剑突然暴涨三寸粉金色剑芒,剑招陡变“东方破日”。剑势不再阴柔,反而带着玉石俱焚的刚烈,剑尖穿透漩涡,精准地刺中剑圣符尸胸口的“剑”字符核心!
“嗤——”
字符碎裂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剑圣符尸的青灰色身影剧烈闪烁,手中长剑寸寸断裂,最终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风中。它到消散前都未能明白,自己的“破尽天下剑”,为何会败给这看似矛盾的双剑合璧。
“走!”
张骄阳一把抓住雨圣葵的手腕,凌虚太极步展开,青金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向落马坡的隘口。那里,东海主、白峰主、南灯僧的符尸正结成三角阵,掌风与指劲交织成最后一道屏障。
“青冥太极剑,开!”
张骄阳的六道剑气再次迸发,这次却化作一道巨大的青金色太极图,旋转着撞向阵眼。
雨圣葵则仗着剑的诡谲,在太极图的掩护下穿梭,粉金色的剑光精准专刺三符尸的字符连接处。不过五招,三角阵便出现破绽,被两人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远处的山巅,老妇人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尽头,气得浑身发抖。她身后的四美虚影若隐若现,气劲都已蓄势待发,却被她死死按住。
“不急……”老妇人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寒意,“落马坡只是开始,武当山才是真正的杀局。”
她望着张骄阳逃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倒要看看,有如此奇才,武当能撑到几时!”
密林深处,张骄阳与雨圣葵正全力奔逃。青金色的太极内力与粉金色的葵花气劲在两人交握的手腕处交织,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带,将追兵的气息远远甩在身后。
逃出落马坡的密林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两条岔路横在眼前,一条通向云雾深处的武当山,青石板路上还留着车轮碾过的浅痕;另一条蜿蜒向西南,通往驿站。
张骄阳停下脚步,青金色的内力在周身缓缓流转,驱散着大战后的疲惫。走武当山!
“到这儿,就分路吧。”雨圣葵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低,粉金色的指劲在指尖绕了个圈,又悄然散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去武当,那道圣旨还在袖中发烫,传旨是他的差事,也是他暂时能留在权力中心、为张骄阳打探消息的唯一方式。
张骄阳点头,没多劝。他懂雨圣葵的顾虑,也明白这宫墙内外的身不由己。
他顿了顿:“身在梏中,你自己小心。”
“嗯。”雨圣葵应着,目光落在张骄阳左肩的伤口上——那里已结了层淡金色的痂,是易筋经的痕迹。
他忽然抬手,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塞到张骄阳手里:“宫里的金疮药,比江湖上的干净。”
瓷瓶入手微凉,张骄阳捏了捏,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练剑的、握笔的,也是压抑情绪的、攥紧拳头的。
“武当山……”雨圣葵的喉结动了动,抬眼望向云雾缭绕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下一个武林至尊金牌,就是武当的了。”
张骄阳心头一沉。
如今少林派的惨状只是武当的未来预演而已。
武当?武当不能重蹈覆辙。
张骄阳急匆匆踏上武当山路,就像是雨圣葵急匆匆赶回少林一般。
晨露落在剑上,闪着细碎的光,但是在雨圣葵心中,还记得八岁那年的那束光
那年的京城武学坊,槐树下的石台上,还不是“张”骄阳的张骄阳穿着锦袍,和太子比剑。
东宫太傅教的“翻天剑法”,刚猛有余却失了灵动,被张骄阳用家传的“风雅颂剑诀”逼得步步后退,最后太子被挑飞了手中剑。
围观的内侍都低着头不敢作声,只有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少年,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清,像山涧的泉水。
本就输得窝火,听见笑声,小太子顿时炸了:“你个狗奴才!主子输了,你还敢笑?!”
他指着那少年,对侍卫吼道,“给我拖下去‘刷’了!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刷”对已净身的太监再施一次,美其名曰“去根净秽”,实则是活活折磨至死。
那少年吓得脸色惨白,却死死攥着衣角,没求饶。正是当年还没被赐名“雨圣葵”的青衫童监。
“我看谁敢动他!”
张骄阳横剑挡在少年身前,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那时才八岁,个子刚到侍卫腰际,却把剑举得笔直,剑尖对着:“他笑一声,犯了哪条王法?”
太子被他怼得语塞,看着张骄阳身后那个瑟缩的少年,又看看周围侍卫投来的目光,最终恨恨地甩了袖子:“你给我等着!”
那天的风也是这样,带着槐花香。张骄阳把自己的桂花糕塞给少年,看着他手背上被侍卫拽出的红痕,给他上药。
童监没说话,只是咬着糕,眼泪掉在糕上,把甜味泡得发咸。那是他第一次被人护在身后,第一次觉得宫墙的阴影里,也能照进光。
晨雾渐散,两条岔路延伸向不同的远方,但那道八岁时的微光,却像根无形的线,把两个走向不同方向的人,紧紧系在了一起。
一直到朝廷没有了并肩王,一直到世子不是世子而是武当大弟子。
这世上大概只有十人知道这秘密,他雨圣葵就是其中之一。
“只要他平安,只要他平安……”雨圣葵默默赶路。
少林寺藏经阁的檀香,今夜混着一股诡异的甜腥气。老妇人带着四美闯进来时,木窗被掌风震得粉碎,碎木片溅在雨沧溟的剑上。
剑身上流转的灰黑色光纹突然亮起,竟将木片瞬间腐蚀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