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大转头对俞掌门躬身:“师叔,他们的底子够了。只是身法还需练,若不是骄阳补位及时,你刚才就中了我招。”
俞掌门神色一正:“说正事。峨眉派苏鲤正在来武当的路上,带着重要的东西。你们三人即刻下山接应,务必将人安全带回。”
“苏鲤?”张骄阳恍然,“峨眉派出事了?”
这事儿还小不了!
三人往山下走去。莫惊尘还在念叨:“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出来,我昨天就不捶石头了……”
俞清和白了他一眼:“若不是骄阳悟透字符,咱们现在还在密室里啃干粮。”
张骄阳望着山下蜿蜒的山道,掌心微微发烫。
这一去不仅是接应苏鲤,更是他们三人真正踏入江湖的第一战——而那些在密室中融合的字符、领悟的武功,终于要在阳光下见真章了。
紫霄宫的钟声远远传来,送三人踏上征途。
张五站在山巅,望着他们的背影,对身边的俞掌门拱手道:“师伯,您说他们能应付得来吗?”
俞掌门望着云海,淡淡道:“武当的弟子,自能应付,只是这江湖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山道上,三个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浑然不知前路等待他们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波。
残月如钩,洒在废弃的“落马坡”驿站前。驿站断墙残垣间,几盏鬼火般的灯笼摇曳,映出四个被铁笼单独囚禁的身影——皆是身着峨眉青衫,面容清秀,正是苏鲤的模样。
四个苏鲤!
“四个?”张骄阳等三人站在高处惊讶不已。
“瑆……张兄。”雨圣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形如纸鸢般落在张骄阳身侧。
张骄阳见他大喜,握住他的双臂:“我就知道掌门太师伯能如此快的知晓少林事情,就是你在传讯。”
雨圣葵扼腕:“唉,我去了一趟最近的镇子找飞鸽帮传信,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连我也弄不清楚这四个苏鲤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莫惊尘早已按捺不住,攥着拳头道:“管他真假,正好四个,咱们一人拎一个!是真是假,打一顿就知道了!”
“不妥。”张骄阳摇头,目光扫过四周,“我是在想对方为什么把苏鲤,分成四个?难道对方知道咱们会有四个人?”
“你管他几个呢,咱们上去就打抢了人就跑!”莫惊尘拇指横打鼻梁。
“去你的吧!难道你还没听明白呢他的意思是说,如果对方能从武当山知道消息,应该是知道咱们来的是三个人,绝对算不到这第四个人!”
到底是两个人共同拥有武穆遗书,所以俞清和与张骄阳的思路更为接近。
看莫惊尘还不明白,雨圣葵补充道:“骄阳的意思是,如果对方在武当山有内鬼消息的话,应该准备的是三个针,因为你们只有三个人,对方是算不到我在这里的。更算不到我会出手帮你们。”
“对啊。”莫惊尘还是不太明白。
张骄阳索性给他说破了:“对方既设下四个诱饵,就只能说明对方是由四个人来守关的。所以这个四是对方的人数,而不是咱们的人数。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对方至少还得有一个压阵者,共五人。”
“你的意思是,对方在试探我们的人数和实力?”他指尖在掌心划出阵图,“若按五人算,最优解是两人一组先攻两处,开战试探,留一人应对可能的伏兵,小雨轻功最好,可先探另外两处虚实。”
雨圣葵轻笑一声,指尖泛起淡金气劲:“这个我擅长。”
“可是这样才三个点啊,如果这三个点都不是怎么办?”莫惊尘问道。
张骄阳真是恨不得给他脑子里也是一本武穆遗书算了。
“你想啊,如果说三个点都不是的话,说明最后一点肯定是啊。而咱们进攻不利,撤退之后对方就必然知道此证作废,那就必须要转移苏鲤。他们在转移的过程当中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候咱们四人便可集火一举拿下。”
“对,”俞清和点头,双臂在胸口交叉,“营救人质最恰当的时机正是在人质转移之时。如果对方知道这一阵已经废了,势必就会转移重新摆阵。”
“可咱们不给他这个机会!”莫惊尘总算是听懂了。
雨圣葵凝望张骄阳,点头。
他哪里知道张骄阳是今天早上才往自己肚子里塞了一本武穆遗书。放在前天,恐怕张骄阳都没有这样的心机。
计划既定,莫惊尘与俞清和率先发难,两人如离弦之箭冲向东侧两个铁笼。莫惊尘一记“天罡摧心手”拍向铁锁,掌风震得笼中“苏鲤”面色煞白;俞清和则以“虎煞阴爪”轻拂笼壁,试探对方反应——两个“苏鲤”皆惊慌失措,露出破绽。
“假的!”两人齐声低喝,反手一掌将假苏鲤震晕,迅速转向北侧铁笼。
几乎同时,雨圣葵的身影在西侧两个铁笼间闪过,指尖如电点向笼中“苏鲤”的穴位。北侧假苏鲤瞬间瘫软,而最西侧的真苏鲤却下意识抬掌格挡,虽无力却招式正宗。
“西侧是真的!”雨圣葵身形退回暗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四周有气劲流动,像是……网。”
张骄阳不再犹豫,青气化作利剑斩断西侧铁笼的锁链,同时运转九阳归元功护住苏鲤:“小鲤子,快走!”
苏鲤刚被扶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异变陡生!
只听“嗡”的一声巨响,驿站上空突然亮起无数银丝,这些银丝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织,瞬间化作一张覆盖方圆五里的巨网,网眼密布着淡金色的刚劲字符,正是“遮天刚韧网”——传闻中用东海冰蚕丝混合金刚砂炼制,刀枪难入,专克轻功高手。
“不好!”张骄阳猛推苏鲤,同时对莫惊尘、俞清和喝道,“聚过来!”
四人刚凑到一处,巨网已轰然落下,将整个驿站罩得严严实实。网壁上的刚劲字符流转,竟形成无形的力场,莫惊尘的“降龙掌”拍在网上,只震得网丝微颤,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
“这网……能卸力!”俞清和以“先天罡气”撞向网壁,气劲刚触网就被引导着滑向两侧。
雨圣葵指尖弹出的诡劲,切在网丝上,火花四溅却未能斩断分毫。
莫惊尘狠狠踹了一脚铁笼:“娘的!费那劲分析半天,人家根本没按套路来!直接撒网捕鱼!”
“咯咯咯——”
苍老而尖锐的笑声穿透夜色,巨网外的断墙后,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灰布老妪装的妇人。她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根枯木拐杖,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鹰隼般盯着网内众人。她身后,正是从少林寺追来的玉罗、冰涟、黄穗、桃夭四女,此刻皆敛了气息,垂手侍立。
“武当的小娃娃,果然有几分胆色。”老妇人用拐杖点了点地面,“可惜啊,还是嫩了点。”
莫惊尘怒道:“老太婆,少在这儿倚老卖老!有本事打开网子单挑!”
“单挑?”老妪嗤笑,“武当七侠的后人,就这点见识?如今的江湖,早不是凭匹夫之勇能横行的了。”她目光扫过张骄阳,“尤其是你,张无忌的种,周芷若的孽——听说你把九阳神功练得不错?可惜啊,终究是野路子,登不得大雅之堂。”
张骄阳未动怒,反而看向玉罗四女,语气平淡:“四位姑娘好手段,先前还被关在网里,怎么一眨眼就到外头了?”
老妪拐杖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就在这刹那失神间,张骄阳突然动了。他双掌齐出,九阳归元功的刚猛劲气狠狠拍在“遮天刚韧网”上。巨网竟如活物般向外鼓起,网眼上的刚劲字符飞速流转,硬生生将范围扩大了丈许。
“哦?还想撑破网子?”老妪冷笑,双臂微抬,一股阴柔却霸道的内力注入网中。原本向外鼓的巨网瞬间反弹,如铁壁般向内收缩,网丝上的金光暴涨,竟带着千斤重压,狠狠撞向张骄阳。
“噗——”
张骄阳被巨网反弹的力道震得气血翻涌,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
“骄阳!”莫惊尘和俞清和连忙扶住他,雨圣葵也上前一步,指尖泛起《葵花宝典》的诡劲,防备巨网再次收缩。
老妪见状,得意地笑了:“怎么样?知道厉害了?这‘遮天刚韧网’,是用东海冰蚕丝混了金刚砂炼的,专克你们这些练内家功的——”
她话未说完,突然死死盯住张骄阳垂在身侧的手指间——那里竟萦绕着两道微弱却清晰的字符!一道是淡青色,正是慕容家“斗转星移”的神韵;更让她心头剧震的是,张骄阳指尖那缕操控字符的青气,分明是能“看见”并“触碰”字符的明证!
“你……你能看见字符?”老妪的声音陡然拔高,拐杖“笃”地戳入地面半寸,“这是‘小无相功’才能窥探的天地秘纹!你一个武当弟子,怎么会有此等能力?!”
“字符”奥秘,这是她纵横江湖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