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度基地的食堂在清晨六点准时开放。

温凛踏入食堂时，里面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后勤人员。

她习惯性地选了最角落的位置，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她和外界隔开。

餐盘里只有冻干水果和压缩饼干——她不喜欢，不信任基地的热食，依然保持着独行时的饮食习惯。

食堂门再次滑开，池殇离走了进来。

他显然刚结束晨训，红发微湿，作战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疤痕。

看到温凛时，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后径直走向取餐区。

温凛低头继续进食，但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发现自己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着他的动作。

池殇离端着餐盘转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食堂，最终定格在她所在的角落。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一秒。

两秒。

温凛率先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捏碎了饼干。

池殇离则走向了距离她最远的对角线位置，沉默地开始用餐。

食堂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声响。

陈伊双推门进来时，被这诡异的气氛震得愣在原地："呃……早上好？"

没人回应。

上午的训练场本该空无一人——这是温凛特意挑选的时间段。

她挥动"寂语"，冰刃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轨迹。

自从那晚观景台的谈话后，她的异能似乎变得不太稳定，冰晶总会不受控地四散飞溅。

"右肩先结冰……"她低声自语，想起池殇离说过的话。

就在这时，训练场侧门滑开，池殇离拎着狙击枪走了进来。

两人同时僵住。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池殇离先开口，声音平静。

温凛收起冰镰刀："我现在就走。"

"不用。"他走向远处的靶场，"我只需要校准枪械。"

训练场足够大，理论上两人完全可以互不干扰。

但问题在于——温凛的冰晶会影响弹道，而池殇离的子弹摩擦会产生高热，融化她的冰刃。

十分钟后，当池殇离的第七发子弹因突然出现的冰墙而偏离靶心时，他终于转过头："你能控制一下异能扩散吗？"

温凛冷笑："你能去别处打靶吗？"

"这里是公共区域。"

"那我走。"

她转身欲走，却听到身后"咔嚓"一声轻响——池殇离拆下了狙击枪的消音器。

"或者，"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我们可以试试配合。"

温凛停下脚步。

事实证明，两个人的协作比想象中更难。

"角度再低15度。"

池殇离站在她身后两米处指挥，"不然我的子弹会融化你的冰轨。"

温凛的"寂语"狠狠劈下："我不是你的观察手。"

"但你挡了我的弹道。"

"那就换把枪。"

"这把最顺手。"

训练场的温度时高时低，监控系统发出警报，周宥南通过广播无奈地提醒："两位，基地的能源系统经不起你们折腾。"

最终他们勉强达成共识：温凛在左侧制造冰墙作为掩体，池殇离在右侧进行狙击。

但当一只模拟变异体的全息靶出现时，问题又来了——

温凛的冰锥和池殇离的子弹同时命中目标，冰火相撞产生小型爆炸，把靶子炸得粉碎。

警报声刺耳地响起，灭火系统自动启动，两人被淋得浑身湿透。

池殇离的红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难得显出一丝狼狈。

温凛的银发则结了一层细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们隔着水雾对视一眼，同时别过头。

"明天换个训练方案。"池殇离拧干衣角。

"没有明天。"温凛转身就走，"我自己练。"

温凛这几天思考了一下，有时战斗冰刃会因高温而不够锋利，准备去机械室里弄把金属兵器以备不时之需。

基地的机械维修室里，贺渊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他的金属装甲。

自从样本01一战后，他发现自己的金属操控能力似乎达到了瓶颈——面对高阶变异体时，那些锋利的金属碎片总是不够快、不够狠。

"啧，又偏了。"

他烦躁地甩手，悬浮在半空的金属片"哗啦"散落一地。

就在这时，维修室的门滑开，温凛走了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贺渊挑眉："走错了？"

温凛没说话，目光扫过他散落的金属零件，冰蓝色的瞳孔微微闪动。

"我需要一把匕首。"她终于开口，"能传导异能的。"

贺渊吹了个口哨："终于舍得用金属武器了？"

"临时备用。"温凛语气冷淡，"做不做？"

贺渊摊手："材料？"

温凛从腰间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冰晶碎片。

贺渊的眼睛一亮。

他接过密封袋，金属操控能力瞬间感知到这些冰晶的独特结构："有意思……密度是普通冰的百倍，却能保持绝对纯净。"

他抬头，发现温凛正盯着他手中的金属立方体——那东西正在他指间灵活地变换形状。

"怎么，大小姐也对我的异能感兴趣？"贺渊故意让立方体变成一朵金属玫瑰，轻佻地递向她。

温凛没接，只是冷冷道："你的控制精度太差。"

贺渊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金属转向时有0.5秒的延迟。"温凛指向地上散落的碎片，"第三片的边缘已经钝了，第五片的飞行轨迹偏离了3度。"

贺渊震惊地看着她——这些细节连周宥南都未必能发现。

"你……"

"做不做匕首？"温凛打断他。

贺渊收起玩笑的表情，金属零件在他周围重新悬浮："三天后取货。"

温凛点头，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如果你把金属加热到临界点再急速冷却，控制精度会提升20%。"

这次轮到贺渊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温凛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只有一句话飘回来：

"冰和金属，都是晶体。"

贺渊没想到能看见这样一幕。

深夜的模拟训练场本该空无一人，但他为了试验温凛说的"临界点冷却法"，偷偷跑来加练。

然后他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温凛和池殇离居然在配合训练。

冰墙与子弹的轨迹完美交错，温凛的每一个冰锥落点都恰好为池殇离的狙击创造最佳角度。

更诡异的是，他们几乎没有交流，仅靠几个手势就能预判对方的行动。

"见鬼了……"贺渊躲在控制台后，金属立方体在他掌心快速地转动。

突然，一颗冰晶精准地钉在他藏身的控制台上。

"知道你在。"温凛的声音比冰还冷。

贺渊讪笑着举起双手："路过，纯属路过。"

池殇离的视线已经转向他，红发下的眼神危险地眯起。

"……？"

贺渊后退两步，突然想起来，"对了，匕首的模具做好了，要来看看吗？"

温凛的杀气稍微收敛："现在？"

"……明天也行。"

"现在。"她收起冰镰刀，径直走向出口。

池殇离默默跟上，经过贺渊时低声道："真会挑时间。"

贺渊做了个耸肩的动作，等两人走远后才轻笑。

他低头看向手中不知何时被冻住的金属立方体。

"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