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回忆

车窗外的树木飞速倒退，像一条绿色的流光，在视线里拉出模糊的轨迹。姜小帅的目光却空洞而游离，似乎并未聚焦于任何一处，只是漫无目的地注视着远方。当车辆最终停下时，无所谓随手推开车门，绕到姜小帅这一侧替他打开。 “嗯？”姜小帅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熟悉的建筑，微微皱眉，“不是说回老院吗？怎么来你家了？” 吴所谓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衣角，显得有些局促。“师父……我觉得，有件事得和你交代一下。”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隐约带着几分扭捏。 姜小帅挑了挑眉：“？” 两人随后进了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视而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姜小帅抱着枕头，身子微微向后靠去，目光闪烁不定，始终没有直视吴所谓的脸。“师父，我觉得我有必要知道——真的。”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隐隐的倔强。 吴所谓愣了一下，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对方那副防备的模样，心底暗暗叹气。姜小帅这性格，比他想象中还要顽固。“唉……”他垂下肩膀，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姜小帅此时的眼神里，他已经明白，再多追问怕也是徒劳无功。

就在无所谓拿着零食走过来的时候，姜小帅忽然开口了：“大畏，上辈子你后悔吗？”吴所谓一愣，不明白他所说的“后悔”到底是指什么。姜小帅见他疑惑，又补充道：“就是如果阿姨还活着，你会不会告诉她你和池骋的事？”吴所谓看着姜小帅那双带着几分伤痛的眼睛，不由得沉思起来。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我会告诉她的，虽然可能不会太早，但终究会说的，只是……或许会晚一些。”姜小帅听到这话，嘴角扬起了一抹仿佛早已预料到的笑容。他低声说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父母都不在身边，基本是爷爷奶奶把我带大的。小学、初中那会儿，我几乎都是跟他们一起度过的。”提起这些往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温暖而幸福的神色，像是在回忆一段珍贵的记忆。“后来，我上高中时，父母回来了。他们把我和爷爷奶奶接到城里住，因为要打工，还要照顾我，实在是忙不过来，就安排我住校，也省得给他们添麻烦。”说到这里，他的神情渐渐变得复杂起来，似乎夹杂着无奈与隐隐的苦涩。“那时候，学校的澡堂是一间大堂挤满了人洗澡。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不喜欢女孩子，我喜欢的是男生。”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透出压抑的情绪：“当时我很害怕，很难受，也很不安，甚至觉得自己像个怪物。那段日子，我完全封闭了自己，不敢跟任何人说话，也不敢面对任何人。”吴所谓心里猛然一紧，他实在不忍心让姜小帅继续说下去。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为什么现在又要重新撕开他的伤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