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把纸条折好塞进白大褂内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个蝎子图案。天台风大得能掀翻帽子，他站在护栏边往下看，急诊楼前的路灯像一串昏黄的萤火虫。

"你真要去？"马嘉祺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手里还抱着那份病历本。他往宋亚轩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我刚才去检验科又查了遍DNA报告，发现个奇怪的地方——刘耀文的检测样本编号和三个月前那份引产记录对不上。"

宋亚轩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说......"马嘉祺咬了咬下唇，"医院可能存了两份不同报告。"

两人沉默地站着，直到救护车鸣笛划破夜空。宋亚轩看了眼表，八点半。他转身朝楼梯口走："我要去换衣服。"

"我陪你去。"马嘉祺伸手拦住他。

"别傻了。"宋亚轩拍拍他肩膀，"你留在医院更安全。要是我九点没回来，就给丁程鑫打电话。"

马嘉祺还想说什么，却被宋亚轩坚定的眼神堵了回去。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马嘉祺攥紧了手里的病历本，纸张发出细碎的响声。

九点差十分，宋亚轩把车停在码头C区三百米外。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货轮的汽笛声像是从海底传来。他熄了火，借着月光数着仓库门上的编号。

C-7，C-8，C-9......C-12。生锈的铁门半敞着，像是张开的大嘴。宋亚轩摸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深吸口气走了进去。

霉味混着机油味直冲鼻腔。堆满杂物的仓库里，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漏进来，在水泥地上织成蛛网。他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空药瓶——妇产科常用的那种。

"来了？"

沙哑的声音惊得宋亚轩猛地转身。阴影里走出个人，黑衣黑裤，连帽衫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那人手里捏着个U盘，在空中晃了晃。

"想看真相就跟着来。"

宋亚轩本能地后退半步："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黑衣人冷笑一声："帮你？"他抬手掀开兜帽，露出半张脸——眼角有道蜈蚣似的疤痕，"要不是刘耀文背叛组织，我犯得着冒这个险？"

心脏突然剧烈跳动。宋亚轩想起手术时刘耀文胸口那道疤，想起丁程鑫说的"卧底任务"，想起马嘉祺说的两份报告......

"你们是红蝎的人？"他试探着问。

"曾经是。"黑衣人往后退了几步，背影融进黑暗，"现在只想搞清楚，为什么当年那个婴儿会出现在医院。"

宋亚轩跟着往仓库深处走。越往前空气越潮湿，脚下的水渍映着月光泛着银光。突然，黑衣人停在一面墙前，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宋亚轩倒抽冷气。监控画面里，穿着白大褂的刘耀文正抱着个襁褓走向急诊室。时间显示是今年一月十五日——正是引产手术那天。

"这不可能！"他声音发抖，"那天他在市立医院做......"

"做假手术。"黑衣人打断他，"真正的引产手术根本没做，因为那个孩子......"

枪声突然炸响。

子弹擦过宋亚轩耳际，打碎了身后的玻璃瓶。黑衣人猛地合上电脑，拽着他滚到集装箱后面。

"他们来了！"黑衣人喘着粗气，"快走！"

混乱中宋亚轩被推了个趔趄。等他扶住墙站稳，发现手里多了张纸条，而黑衣人已经消失在后门。远处传来脚步声，至少三个人。

他攥着纸条往反方向跑，身后传来第二声枪响。子弹打在铁皮上，火星溅到他手背。疼痛让他清醒过来，突然意识到件事——刚才黑衣人说话时，右手始终藏在袖子里，那是种刻意的掩饰。

钻进车里时手表指着九点二十七分。宋亚轩发动引擎，后视镜里闪过几个黑影。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破夜空，他猛打方向盘拐出码头。

十分钟后，马嘉祺接到电话时正在值班室啃泡面。听见宋亚轩急促的呼吸声，他手一抖，调料包撒了一桌。

"听着，马上查市立医院一月十五号的急诊记录。"宋亚轩的声音像是刚跑完马拉松，"我要所有进出医院的监控录像，特别是......"

"等等！"马嘉祺打断他，"你先说你在哪？要不要报警？"

"别动。"宋亚轩喘着气，"丁程鑫那边......暂时别告诉任何人。"

马嘉祺突然安静下来。他想起早上查资料时，发现刘耀文的病房监控视频有五分钟空白。想起护士长说那晚确实有个男婴送来抢救，但病历后来被封存了。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他轻声问。

宋亚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前浮现出画面：月光下刘耀文抱着婴儿，口罩滑落时露出下巴那颗小痣。当时他以为是幻觉，现在想想，那个身影确实很像......

"我在来医院的路上。"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当宋亚轩冲进急诊室时，马嘉祺已经调出监控。画面定格在某个瞬间：凌晨三点零七分，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抱着婴儿冲进抢救室。他的侧脸清晰可见——正是昏迷中的刘耀文。

"这不可能......"马嘉祺喃喃自语，"那天他明明在......"

"市立医院的引产手术是假的。"宋亚轩声音沙哑，"真正的孩子还在。刘耀文不仅做了假手术，还偷偷把婴儿送到了我们医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ICU的方向。透过观察窗，能看见丁程鑫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刘耀文的警徽。而床上的人依旧昏迷不醒，心电监护仪的波纹平静起伏。

"问题是，"马嘉祺戳了戳屏幕，"床上这个真的是刘耀文吗？"

宋亚轩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仓库里那个黑衣人，想起对方提到婴儿时的语气。最让他不安的是，自己似乎在哪见过那道疤痕......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陌生号码发来一条信息："想知道真相，明天晚上十二点，老地方见。"

宋亚轩盯着最后那个蝎子表情，耳边响起马嘉祺的话："医院可能存了两份不同报告。"

窗外的海风更大了，吹得住院部的旗子哗啦作响。而在某间病房里，丁程鑫悄悄按下了通话键。

"计划照常进行。"他低声说，"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