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衫破晓时

2016年的夏天似乎格外漫长，蝉鸣聒噪地洒满练习室的每一个角落，汗水浸透的训练服贴在身上，带着洗不净的消毒水味。肖战对着镜子调整呼吸，喉结滚动着咽下最后一口温水，镜子里的年轻人眼底泛着红血丝，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战哥，副歌部分再走一遍？”身后传来夏之光的声音，少年刚结束舞蹈训练，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头上。肖战转过身时，正看见对方抬手抹了把脸，手腕上的红绳随着动作晃了晃——那是试镜《超星星学园》时，造型师给系上的。

练习室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墙壁上的日历被红笔圈住了9月28日。这个日期像枚钉子，把九个人的作息钉成了精确到分钟的计划表。肖战翻开谱夹，纸张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每一页都写满密密麻麻的标注：升调符号旁画着小小的太阳，降调位置圈着月亮，那是他区分昼夜练习状态的暗号。

“昨天试戏的台词还记得吗？”他忽然问。夏之光愣了愣，随即从舞蹈包里翻出剧本，纸页间夹着的便签上，肖战的字迹清秀有力：“第17场眼神要冷，但嘴角得带点笑意，像冰块上撒了把糖。”少年忽然笑起来：“战哥，你这比喻比导演说的好懂。”

肖战没接话，只是按下了播放器。《以己之名》的旋律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时，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肩膀。这首歌的和声编排格外复杂，九个声部像九道溪流，既要各自清澈，又得汇合成江海。他的声部在副歌部分要突然拔高。

“这里气息不稳。”彭楚粤抱着手臂站在镜子前，白色板鞋在地板上敲出节拍，“想象你的腰腹里有个气球，唱到高音时慢慢往上提。”他说着伸手按了按肖战的腹部，指尖触到紧实的肌肉，“每天加练二十分钟腹式呼吸，我盯着你。”

伍嘉成端着两杯蜂蜜水走进来，塑料杯壁上凝着水珠。“楚粤刚把下周的排班表贴出来了，”他把水杯递过去，“你上午试戏，下午的声乐课我让他们先练合声，等你回来再单独补。”肖战接过杯子的瞬间，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手指——伍嘉成的手总是凉的，尤其是在熬夜改计划表的时候。

深夜的走廊格外安静，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泛着幽光。肖战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宿舍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超星星学园》定档8月29日。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训练楼顶层的霓虹灯，那几个还没拆的“预备出道”字样在夜色里发着模糊的光。

8月的尾巴，北京的秋老虎依旧肆虐。肖战在片场和练习室之间连轴转，早上还穿着校服演高中生，傍晚就换上训练服站在录音棚里。有次刚拍完淋雨的戏份，他裹着浴巾冲进录音室，声带因为受凉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友们一遍遍合练。彭楚粤把热水袋塞进他怀里：“别硬撑，我们等你。”

9月24日那天，《以己之名》的音源上线时，九个人正挤在化妆间里换西装。白色西装的领口有点紧，肖战对着镜子系领带时，手指忽然顿住了——镜中映出的九张脸，都带着同样的紧张和期待。伍嘉成忽然掏出个小本子：“我统计了下，出道后大家的生日月份，以后每个月都能聚在一起吃蛋糕。”

发布会当天的后台像个巨大的蜂巢。夏之光帮肖战整理着耳返线，忽然小声说：“战哥，你看台下第三排，有举着‘星星’灯牌的。”肖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些闪烁的光点里，有属于剧集的，也有属于他们的。彭楚粤拍了拍他的肩膀，麦克风线在两人之间轻轻碰了下。

当聚光灯打在九个人身上时，肖战闻到了舞台地板的味道——那是松香混合着汗水的气息。彭楚粤站在最中间，声音清晰而坚定：“X玖少年团，永远是九个人。”伍嘉成紧接着补充：“我们没有分队计划，未来的每首歌、每个舞台，都会一起完成。”

音乐响起的瞬间，肖战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深夜。那时他还在为某个转音卡壳，彭楚粤把谱子铺在地上，用马克笔圈出九个声部的交汇点：“你看，这里就像九条路汇成一座桥，少了谁都不行。”此刻站在舞台上，当九个声音完美融合的瞬间，他忽然懂了那座桥的意义。

退场时，夏之光拽了拽他的衣角，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战哥，我们做到了。”肖战望着台下依旧闪烁的灯海，忽然想起试镜时导演问他：“你觉得超能力是什么？”他当时的回答在今天有了新的注解——所谓超能力，不过是九个普通人，把日复一日的坚持，熬成了照亮彼此的光。

后台的庆功宴上，伍嘉成举着果汁杯：“明天早上八点，练习室见。”彭楚粤笑着敲了敲他的杯子：“先让大家睡够七个小时。”肖战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少年们，忽然低头笑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超星星学园》的收视捷报，可他此刻更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镜子里那个凌晨三点还在练和声的自己。

窗外的月光淌进房间，落在九件叠放整齐的白色西装上。那些被汗水浸透的日子，那些在片场和练习室之间奔波的晨昏，终究在今天凝结成了最亮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