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窗帘时，肖战正对着镜子猛灌漱口水。薄荷味在口腔里炸开，却冲不散那股挥之不去的茄子味——昨晚追着江磊跑了十条街，最后被叶衡拽回来时，嘴里还塞着半块没吐干净的茄子。

他把牙刷往杯里一戳，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掉。镜中人眼下泛着青黑，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倒像是刚从哪个巷子里打完架回来。

“早啊，陈师傅。”肖战揉着太阳穴走出厨房，看见早点铺老板正往蒸笼里撒葱花。

陈师傅回头笑了笑，皱纹里盛着晨光：“小肖又来帮忙？快坐着歇会儿，刚蒸好的红糖馒头，拿两个去。”老人边说边往他手里塞袋子，转身时又跟旁边揉面的阿姨念叨，“这孩子，打小就实诚，放着懒觉不睡，总来给我搭把手。”

肖战没应声，坐在铺子门口的竹椅上翻设计图册。纸张边缘被手指捻得发卷，他盯着那组“城市森林”主题的初稿，忽然烦躁地合上本子。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又猛地停住——嘴里好像又泛起茄子的涩味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黄老师”三个字。

“小肖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混着粉笔灰似的暖意，“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选秀吗？《燃烧吧，少年》的报名表我给你留了一份，再过两个月就截止了。”

肖战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黄老师是大学时带他毕业设计的导师，总说他画设计图时眼神亮得像有光，“不去做点发光的事可惜了”。

“我……”他喉结动了动，“谢谢您，我想想。”

挂了电话，设计图册被风吹得哗哗响。远处晨跑的人掠过街角，影子在他脚边晃了晃。肖战忽然想起江磊昨天醉醺醺的话：“你画的那些衣服，不就是想让人穿上它们被更多人看见吗？”

聚会时的喧闹声仿佛还在耳边。江磊把啤酒罐往桌上一墩：“赌五包辣条，战哥肯定去选秀。”

叶衡正用牙签戳着盘子里的西瓜，闻言抬眼：“他从大二就泡在设计室，图纸堆得比人高。”

“那是你们不懂。”江磊忽然压低声音，“他上次跟我爬屋顶看星星，说想看看重庆以外的天是什么样的。”

肖战把脸埋进臂弯里笑。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设计图上，那些线条忽然活了过来，在他眼前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舞台。

接下来的八周，陈师傅的早点铺总能看见个奇怪的身影。清晨五点，肖战就搬着小马扎坐在铺子后门，对着墙练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他口袋里总揣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戒糖第3天”“腹式呼吸练习20分钟”，末页还有行小字：“眼神不够清澈”。

选秀当天，肖战对着镜子系背带裤的扣子。白色衬衫熨得笔挺，领口别着枚银色小夹子——那是叶衡送的，说“显得精神”。

手机响时，他正往鞋上抹鞋油。叶衡的声音带着急：“战哥，设计公司的面试提前到今天上午了！”

肖战把鞋油往桌上一放，指尖在光滑的鞋面蹭出个印子：“我知道。”

“你疯了？”叶衡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可是你熬了三个通宵改的方案！选秀那玩意儿……”

“叶衡，”肖战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夹子，“还记得我墙上贴的那句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低低的复述：“不骄不躁戒熬夜，破界跨界闯世界。”

“对。”肖战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镜中人眼里的光比晨光还亮，“我现在就要去闯闯了。再说，我肖战什么时候认过输？”

挂了电话，他抓起背包往门口走。经过早点铺时，陈师傅举着蒸笼喊他：“小肖，去哪儿啊？”

“去唱歌！”他回头笑了笑，背带裤的带子在风里晃了晃

晨光漫过他的肩膀，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公交车正缓缓驶来，车身上印着大幅的选秀海报，几个少年在阳光下笑得张扬。肖战迎着光跑过去，背包上挂着的设计图册边角，在风里轻轻拍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