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离开的那天,茉莉花开得正好。
温念将辞职信放在早餐桌上,七双眼睛同时凝固。瓷勺撞在杯壁上的脆响里,马嘉祺最先开口

什么时候走?
母亲出院后。

温念摩挲着茶杯边缘
三天。

严浩翔的平板滑落在地。宋亚轩的蛋糕"啪嗒"掉在纯白桌布上,像一团小小的血迹。

不行。
张真源踹翻椅子

我不准!
刘耀文按住暴怒的张真源,声音异常平静

我们谈谈条件。
不是钱的问题。

温念看向窗外。住院部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母亲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

当然不是。
贺峻霖突然笑出声
他推出来一个文件夹

看看这个再决定
文件里是七份财产转让协议和一张照片——林夏墓前新立的纪念碑,碑文刻着:「致我们共同的太阳 1995-2012」

我们买下了那片墓地。
丁程鑫阴郁地补充

你可以每周去看她。
温念的指尖抚过照片上熟悉的笑容。十五岁的林夏永远定格在那里,而活着的他们都被困在同一天。
谢谢。

她将文件推回去
但我要的不是这个。

七人陷入诡异的沉默。最终是宋亚轩打破僵局,奶油沾在他颤抖的嘴角

那...至少吃完告别蛋糕...
温念接过小银叉,尝到满嘴咸涩——蛋糕里掺了眼泪。
第一个道别的是马嘉祺。他在琴房等她,弹奏着德彪西的《月光》,错音比平时多了一倍。
他摘下眼镜揉捏鼻梁

我总以为能用钱解决一切。
温念将乐谱翻到《梦中的婚礼》
能再弹一次吗?第一次见面时那首。

琴声如水流淌。马嘉祺的手指突然压住她的这个从来完美的男人,竟主动暴露自己的缺陷。
留下来...我可以学不会这首曲子。

温念轻轻抽出手
你已经弹得很好了。

第二个找到她的是贺峻霖。金库门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全捐了,连林夏那块表。
他晃着香槟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

现在我是个穷光蛋,需要有人养。
温念拿起唯一剩下的物品——志愿者合影
贪婪的贺峻霖也会清仓?


最珍贵的没捐。
他突然贴近

你在我记忆里的样子。
丁程鑫的告别仪式在地下室。73号水晶瓶被砸得粉碎,液体渗入地毯。

我恨了马嘉祺十年...最后发现林夏日记里写的是我。
他阴郁地笑着
温念拾起一片玻璃,折射出七彩光斑
她总说你像忧郁的诗人。


而你...
丁程鑫突然拥抱她

你让我想写快乐的句子。
严浩翔的监控室一片漆黑。所有屏幕都定格在同一个画面——温念夜半为他拭泪的瞬间。

懒惰者终于勤快了一次。
他懒洋洋地指着满墙硬盘

删监控花了我整晚。
温念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
以后好好睡觉。


没有活体安眠药了。
严浩翔将平板塞给她

送你...里面只有猫咪视频。
宋亚轩的甜品室里没有蛋糕。少年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空饼干盒。

暴食者绝食第三天。
他虚弱地笑着

是不是...很可笑?
温念冲了杯热可可给他
林夏说过,你吃东西的样子像松鼠。


她还说...要带我们七个...和你一起野餐...
宋亚轩的眼泪滴进杯里

现在...凑不齐了...
张真源的告别方式最激烈。他骑着机车带温念冲进游乐场,在摩天轮最高处砸碎酒瓶。

暴怒者学会冷静了。
他指着下方

看。
晨曦中,工人们正在拆除那座锈蚀的旋转木马。张真源突然单膝跪地,机车靴碾过玻璃碎片

我发誓不再伤害任何人...特别是你。
最后一个是刘耀文。他在温室里培育出一株白色茉莉,与林夏当年别在发间的那朵一模一样。

色欲者学会爱了。
他将花枝折下,别在温念耳后

真正的爱...是放手。
花瓣触感如丝绒。温念想起十五岁那年,林夏也是这样为她戴花
刘耀文...你哥哥...


在精神病院种茉莉。
他苦笑

他说...林夏喜欢。
第七天清晨,温念收拾好行李。母亲已经能下床行走,她们约好在医院门口碰面。推开会所大门时,七道身影立在台阶下。

最后一次。
马嘉祺递来车钥匙

让我们送你。
黑色加长轿车里,七人罕见地安静。温念数着窗外倒退的梧桐,突然听见刘耀文问

去哪?

南方。
她摩挲着母亲的老照片

她一直想开间花店。
贺峻霖推来一张银行卡

启动资金。
不必...


就当投资金。
丝眼镜闪过狡黠的光

我要10%分红。
医院门口,温母正在长椅上晒太阳。看见七个俊美青年护送女儿走来,惊讶得忘了起身。

七人:阿姨好。
七人齐声问候,像排练过无数次。
温念搀起母亲
我们走吧。

转身的刹那,七双手同时伸出又收回。温念听见背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但她没有回头。
出租车启动时,母亲突然问

温母:那些男孩...是你朋友?
温念透过后窗望去。七人仍站在原地,马嘉祺扶正了歪掉的金丝眼镜,贺峻霖在记出租车牌号,严浩翔举着平板录像,宋亚轩往嘴里塞着蛋糕,张真源踹飞了路边石子,丁程鑫抹了把眼睛,刘耀文...
刘耀文追着车跑了几步,最终停在马路中央。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道永远跨不过的深渊。
不是朋友。

温念轻声回答
是七个...等救赎的罪人。

母亲若有所思

温母:那你...是他们的救赎吗?
温念没有回答。出租车拐过街角,七道身影彻底消失。她摸出严浩翔的平板,发现电量奇迹般地撑到现在。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监控室硬盘已全部格式化。但我的记忆...永远无法删除。——H」
温念关掉平板,看向前方。道路两旁,初夏的茉莉开得正盛。1
好虐啊,看得我心都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