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 西漠,死亡沙海边缘 - “流火绿洲”
记录者: 顾清歌
时间: 璇玑盘重定阴阳后,霜月
这片被称作“流火”的绿洲,是深入死亡沙海前最后的补给点。黄沙在这里被稀疏的、长着尖锐针刺的骆驼刺和低矮的红柳丛取代,一口浑浊的咸水井是生命的源泉。空气干燥得能吸干肺里的水分,白天酷热难当,夜晚却冷得刺骨。绿洲里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皮肤黝黑、眼神警惕的沙民;裹着破旧头巾、牵着瘦弱骆驼的行商;还有像我这样,带着探索和交易目的而来的外来者。苏蕴玉的“沙舟”商队在此休整,空气中弥漫着骆驼的膻味、汗臭和烤馕的焦香。
昨夜发生了一件怪事。绿洲里一个以追踪沙蜥闻名的老向导“沙狐”突然疯了。他半夜冲出帐篷,赤着脚在滚烫的沙地上狂奔,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指着沙海深处不断重复:“眼睛!沙子在看着我!它在吃人!” 人们试图按住他,他却力大无穷,挣脱后一头扎进茫茫沙海,消失无踪。今早只在营地外发现了他的一只破旧皮靴,旁边沙地上,有一个碗口大、极其规则的圆形凹陷,边缘的沙子呈现出诡异的琉璃化光泽,像是被瞬间高温熔融后又冷却。没有脚印,没有拖痕,仿佛他是被什么东西从沙子里拖走的。
我检查了那个凹陷。残留着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能量波动,与我族古籍中记载的、某种以精神恐惧为食的上古“沙魇”气息相似。沙魇无形无质,潜伏沙海深处,能诱发生灵内心最深层的恐惧,使其癫狂自毁。但记载中沙魇活动范围在沙海核心的“寂灭之眼”,从未出现在边缘绿洲。是沙海深处发生了什么异变?还是…有什么东西把它引了出来?
地点: 死亡沙海腹地 - “风蚀魔都”遗迹
记录者: 顾清歌
时间: 霜月,七日后
跟随“沙舟”商队深入沙海七日,终于抵达此行的第一个目标——风蚀魔都。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无数巨大的、形态怪异的红色砂岩柱耸立在茫茫沙海之中,高的如同山岳,矮的也有数十丈。风沙亿万年的雕琢,将它们塑造成扭曲的城堡、狰狞的巨兽、沉默的巨人…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燃烧的鬼域。风声穿过岩柱缝隙,发出凄厉的呜咽,如同亡魂的哀嚎。
商队在一处相对避风的岩柱群下扎营。我独自攀上一根最高的岩柱顶端,想观察地形。在柱顶一处风蚀凹槽内,我发现了绝非自然形成的痕迹!凹槽内壁,刻满了奇异的符号!符号线条流畅而古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与云昭、甚至我所知的任何文明文字都不同。它们更像是一种…能量的流动轨迹?我尝试用破云弓的弓尖临摹其中一个符号,弓弦竟发出微弱的共鸣震颤!更诡异的是,当我集中精神凝视这些符号时,耳边仿佛响起了低沉、宏大的、如同巨石摩擦般的“歌声”,带着一种古老苍茫的意志。
我拓印下了部分符号。沈星遥或许能从中解读出什么。这魔都,绝非简单的风蚀奇观。它更像是一座被掩埋在黄沙与时光下的、失落文明的祭坛或…墓碑?那些符号,是他们的语言?还是某种…封印?
地点: 死亡沙海核心边缘 - “寂灭之眼”外围
记录者: 顾清歌
时间: 霜月,十五日后
商队无法再前进。前方是真正的生命禁区——“寂灭之眼”。那是一片巨大的、如同陨石坑般的盆地,盆地上空终年笼罩着扭曲的、如同沸水般的空气漩涡。沙子在这里呈现出诡异的黑色,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踩在无数细小的骨头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和臭氧味,强烈的辐射和紊乱的能量场让指南针疯狂旋转,连我的方向感都受到干扰。沙狐恐惧的“眼睛”,是否就藏在这片绝地之下?
昨夜守夜时,我感受到了。不是沙魇,而是更庞大、更…饥饿的存在。脚下的黑沙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般。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窥伺感,如同无形的触手扫过营地。破云弓在我手中自行嗡鸣示警,箭袋里的“破邪箭”发出淡淡的金光。我拉满弓弦,箭意锁定沙地深处某个点。那窥伺感停顿了一下,如同被惊扰的巨兽,缓缓退去。沙地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如同巨大蠕虫爬过的痕迹,迅速被风沙抚平。
“沙舟”计划的目标是星沉砂和商路,不是挑战未知的恐怖。我们采集了足够的外围样本(星沉砂含量丰富!),记录了坐标和异常现象,决定撤离。离开前,我回望那片死寂的黑色盆地。风沙在“寂灭之眼”上空形成一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如同…一只凝视着天空的、漠然的眼睛。苏蕴玉的商路蓝图或许能绕开这里,但我知道,这片沙海深处埋藏的秘密,终有一天会再次吸引我回来。带着更强的箭,和更坚定的心。射手座的箭,从不畏惧指向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