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空气骤然变冷。指尖残留着墨绿色液体的余温，像活物般往血管深处钻。
"游戏开始。"小女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猛地转身，却见墙壁上的神经接驳管线突然蠕动起来，如同苏醒的蛇群。头顶射下刺目白光，照亮前方悬浮的透明屏幕。
【07号样本最终唤醒协议】null【确认执行记忆重置？】
两个猩红的选项在视网膜上跳动：YES/NO
喉咙发干，后颈传来接口灼烧感。那些管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绕成某种形状——是小女孩蜷缩的轮廓。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我的声音发颤，"从第一次见面就..."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点，我的太阳穴突然炸开剧痛。无数画面汹涌而至：幼年诊所、实验室走廊、还有...我撞车那天的十字路口。所有记忆碎片在此刻拼合。
根本不是意外，是他们安排的车祸。是她站在街角向我招手，我才冲进车流。
"为什么要救我？"我死死攥住渗血的后颈接口，"既然你们想清除记忆..."
"因为真正的钥匙需要选择权。"她伸手触碰屏幕，我们的倒影在血红选项上重叠，"选YES，你可以重新开始。选NO..."她歪头笑了，"就得和我一起面对地狱。"
身后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屏幕升起，露出密室中央的休眠舱。淡蓝色营养液中漂浮着具女尸，面容与我一模一样。她的锁骨处光滑无瑕，却穿着我昨天失踪时穿的那件灰毛衣。
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金属墙。女尸睫毛突然颤动，营养液泛起涟漪。
"这不可能..."我喃喃道，手指不自觉地摸向锁骨下的疤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女孩从屏幕另一端走来，塑料眼睛在强光下泛着诡异光泽。她抱着玩偶熊停在我面前，机械眼中红光闪烁。
"你以为自己是谁？"她歪着头，嘴角扬起诡异弧度，"林海？那个被妻子背叛的老实人？还是这场实验里最完美的样本？"
我瞪着她，呼吸急促。营养液中的女尸嘴唇微动，仿佛要说什么。
"母亲..."我脱口而出，却在说出这个词的瞬间感到胸口发闷。记忆中那个温柔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小女孩的笑声在密室回荡："别相信任何记忆，尤其是关于她的。"
她抬起手，神经管线突然暴起，将我和休眠舱连接在一起。剧烈疼痛从后颈接口窜入大脑，画面一幅幅闪现：实验室、注射器、童年影像、车祸现场...
"看看真相吧。"小女孩的声音忽远忽近，"但记住，你可能承受不住。"
画面定格在我冲向汽车的瞬间。街角站着个小女孩，正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人。她朝我微笑，眼神却冰冷得像实验室的金属台。
"是你..."我喘息着，"是你让我去死..."
"是让你重生。"她轻声说，"07号样本只有死亡才能唤醒。"
休眠舱突然喷出雾气，女尸的手指慢慢张开。我看到她胸口浮现发光纹路，和我锁骨下的疤痕一模一样。
"选吧。"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催促，"继续追寻真相，还是回到平静生活。"
视网膜上的选项愈发刺眼。我望着与自己容貌相同的尸体，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手指悬停在半空，汗水滑落。营养液中的女尸嘴唇再次微动，这次我看清了她要说的话：
"快跑..."
我猛地按住太阳穴，那些画面还在往脑子里灌。刹车声、撞击声、玻璃碎裂声，全都是我冲向车流时的配乐。
小女孩机械眼里的红光一明一暗："你该庆幸自己是07号样本。要是普通实验体，早就被清空记忆了。"
"所以呢？"我的声音发哑，"你们想让我感激被当作钥匙利用？"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玩偶熊。神经管线突然收紧，将我固定在原地。后颈接口传来灼烧般的疼痛，更多画面涌进来：我躺在手术台上，天花板滴着水，穿白大褂的女人俯身看着我，她的脸模糊不清。
"母亲..."我下意识喊出这个词，胸口却一阵闷痛。
小女孩歪头笑了："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女人对你好，是因为你是钥匙。就像我现在对你好，也是因为你是钥匙。"
休眠舱里的女尸嘴唇再次微动。我看清了她在说什么——"快跑"。
手指悬在选项上方，汗水滑落。YES意味着遗忘这一切，NO意味着继续追寻真相。可如果所谓真相也是他们给我看的呢？
"你怕不怕？"小女孩突然凑近，塑料手指擦过我的脸颊，"怕自己根本不是人类？"
我浑身僵住。神经管线剧烈震动，休眠舱喷出大量雾气。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我真的是实验体，那这个女尸是谁？
视网膜上的选项愈发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按下确认键。
机械音在密室回荡："协议执行中..."
休眠舱轰然开启，淡蓝营养液漫过地面。黑影在液体中蠕动，手指缓缓伸出舱沿。小女孩嘴角浮现神秘微笑，抱着玩偶熊后退几步。
我盯着那截苍白的手指，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最错误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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