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亚轩是顶着熊猫眼去的学校,黎阳被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惊到了。
黎阳亚轩你昨晚没睡觉吗?
宋亚轩是啊。
昨晚洗完澡他就一直在搜附近有没有蛋糕店,可定位总是不精确,附近的门店也早已打烊,试了又试终究是徒劳无功。
宋亚轩我的好班长,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蛋糕店吗?
宋亚轩可怜巴巴瘪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无比恳切地希望能从黎阳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黎阳有啊,学校左侧那一块就有家甜品店。
得到满意的答复宋亚轩总算松了一口气。
宋亚轩那放学你可以带我去吗?
黎阳没问题。
中午补了个觉宋亚轩就觉得已经精神充沛,晚自习放空时思绪又开始胡乱飞,最后停留在刘耀文身上。
小少爷开始默默脑补刘耀文今天会做什么,是和众多兄弟朋友们一起聚会,还是孤身一人没有拥抱没有礼物,无人问津熬过这一岁的成长。
越想心中对刘耀文的那份怜惜之情就愈发浓烈。
还有两分钟打铃宋亚轩就急忙收拾书包,铃声一响就拉着黎阳冲出教室,两人不出所料成为第一批出校门的学生。
黎阳亚轩你那么急干嘛,我要累死了。
宋亚轩我担心蛋糕店打烊嘛,快走快走。
两人急匆匆赶到蛋糕店时还有顾客在享用甜点,宋亚轩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宋亚轩您好,还有蛋糕出售吗?
店员有的,请问您要多大尺寸的呢?
宋亚轩够两个人吃就好了。
店员好的,蛋糕胚已经烤好了,大概需要二十分钟,您找位置坐稍等。
黎阳看着大汗淋漓气都没喘匀的宋亚轩忍不住发问
黎阳亚轩,你别告诉我你昨晚熬大夜就是为了一个蛋糕。
宋亚轩擦着额角的汗嗯了一声。
黎阳这个蛋糕是送给很重要的人吗?
宋亚轩是,他很重要。
小少爷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黎阳一副了然的模样,豁达地拍拍宋亚轩的肩膀。
黎阳那我先回家啦,明天见!
宋亚轩明天见。
宋亚轩您这儿有生日贺卡吗?
店员有的。
店员小姐姐递上一张不算很精美的贺卡。
礼貌道谢后他就坐在位置上专心致志写下自己对刘耀文所有的祝愿。
收好纸笔时蛋糕也制作完毕,宋亚轩付了钱后小心翼翼把蛋糕装进礼盒中,回到校门口等待寿星来接。
九点过五分刘耀文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看见偌大的周围只有宋亚轩一人不禁感到疑惑。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看见宋亚轩冒冒失失地朝自己冲过来,微风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往下看是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宋亚轩生日快乐刘耀文!
宋亚轩笑着,那双幼圆柔媚的眼眸便像浸了水的黑曜石,在黑夜中亮得惊人,而笑容却柔软的像初春的风,轻轻一吹,让人的心都滚烫。
继而不等刘耀文做出反应,宋亚轩指尖便勾住他的衣角,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将人带到银杏树投下的圆形光斑里,最终停歇在长凳旁。
接着他把背在身后的蛋糕放到圆桌上,奶黄色的奶油上加以抹茶粉的点缀,顶端是色泽鲜艳的草莓和蓝莓。宋亚轩插上蜡烛。
宋亚轩你有打火机嘛?
刘耀文把头撇过一边掩盖情绪,生硬地掏出兜里的打火机。
宋亚轩来,许愿。
小少爷把蛋糕举到刘耀文面前,橙红色火光映着他耳钉上破碎的光,而少年的睫毛在阴影里悄悄湿成一簇簇。
刘耀文的睫毛在烛火下微微发抖,那紧闭的双眼下,或许正在上演着无人知晓的暴风雨。
片刻他微微勾起嘴角,眼底映着将熄未熄的火苗,随着吹息的动作,万千星子般的火花骤然湮灭,只在他虹膜里留下转瞬即逝的金色残影。
愿望没说出口,但那一刻,刘耀文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渴望被爱的十七岁少年。
刘耀文我不喜欢吃蛋糕。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递过来的蛋糕蹙了蹙眉。
宋亚轩寿星都是要吃蛋糕的呀,这样许下的愿望才能实现。
盯着那双比星辰还要漂亮的眼眸,刘耀文实在狠不下心拒绝,只能接过轻轻抿了一口奶油。
当舌尖触到奶油的一刹那,他条件反射般绷紧下颚。可那滋味竟如雏鸟绒羽般柔软,甜度恰到好处地悬在愉悦的临界点,让他错愕地眨了眨眼。
宋亚轩好吃吗?
刘耀文嗯。
刘耀文直勾勾盯着吃蛋糕把自己弄成小花猫的宋亚轩,心头倏然软下一块,像被小猫毛绒绒的尾巴挠了挠,痒丝丝的。
刘耀文所以今天不是晚自习时间延长,而是你跑去给我买蛋糕了?
宋亚轩怔了一下,随后露出被戳穿谎言的笑容,脆生生地点了点头。
宋亚轩你…不会生气吧?
刘耀文不解地皱眉
刘耀文为什么要生气?
宋亚轩气我骗了你呀。
刘耀文我没有那么不识好歹。
送人到别墅门口时,宋亚轩突然往刘耀文手里塞了一张贺卡。
宋亚轩你回到家再看,知道了吗?
当指尖触碰到刘耀文宽厚的掌心时,宋亚轩耳尖都微微发烫。
回到家时客厅已空无一人,因为刘耀文有夜盲症,刘奶奶就为他留了盏灯,像在告诉他无论在外受多少苦,家里总会有盏名为温暖的灯欢迎他回家。
茶几上摆着一件织好的黑白色相间的毛衣,是刘奶奶送给刘耀文的生日礼物。
洗澡完,少年爱惜地把毛衣捋平挂在衣柜里,随后打开床头灯,拿起方才宋亚轩塞到自己手心里的卡片,翻开里面是小少爷清秀端庄的字迹——
:生日快乐呀刘耀文!
虽然我们相识时间尚短,但我已经把你当做我的朋友啦。谢谢你在我无助的时候向我伸出援手,也谢谢你让我在这片陌生的风景里找到归属感和安全感。
新的一岁希望你能少受伤,多被爱。生活有时会落下骤雨,总会有一些坏情绪缠上我们,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可能有时候我不能共鸣也不能感同身受,但我可以陪你一起等雨停。
那些不顺心的事总会成为玻璃窗上缓缓划过的雨水。希望你生活顺利,每天都要更幸福。
——宋亚轩
刘耀文对着贺卡左下方被人画上的萨摩耶图案看了一遍又一遍,虽然画得不是很细致,却依旧能看出绘画者的用心。
少年的喉结剧烈滚动几下,捏着卡片的手指都微微颤抖,像是要把什么哽住的东西咽下去,可无济于事。呼吸还是乱了,像被揪住后颈的野猫突然卸了力道。
纵使垂下眼帘掩盖情绪,可眼睑下的那抹温热的水光还是在暖黄色光晕下暴露无遗。
原来被记住生日的感觉,比打架赢来的淤青还要灼热。
怔愣了好几分钟刘耀文才如梦初醒地掏出手机,破天荒的主动给宋亚轩发信息。
【W:谢谢你宋亚轩】
【W:我很开心】
那边很快回复简讯。
【陀螺生物:你早睡,明天记得按时来接我!】
【陀螺生物:小狗瞪眼叉腰.jpg】
17岁的风掠过眉梢,刘耀文忽然觉得,生命里那些曾黯淡无光的角落,竟透进了细碎的光晕。
活着,好像变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