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蓝曦臣对魏无羡的心动，像温润的玉被温水慢慢浸润，带着长辈般的疼惜，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细辨的柔软。

初见时，他只当这是故友之子，看着魏无羡眉眼间依稀有魏长泽的影子，便多了几分关照。可渐渐发现，这孩子身上有股难得的鲜活气——练剑时灵动跳脱，像林间穿梭的风；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暖了几分；即便穿着不合时宜的裙子，也透着坦荡自在，全然不见扭捏。

他常在书房窗边看到魏无羡的身影。有时是和江澄、聂怀桑他们在月下练剑，裙摆随招式飞扬，像只振翅的蝶；有时是蹲在廊下，耐心地给受伤的小兽包扎，声音放得极轻，指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个半大的孩子。

真正让心湖泛起微澜的，是一次魏无羡被罚在寒潭边思过。

那日天气微凉，魏无羡只穿了件单薄的月白襦裙，站在潭边瑟瑟发抖，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半点没露委屈。蓝曦臣路过时，见他嘴唇冻得发白，便解下自己的外袍递过去：“披上吧，仔细着凉。”

魏无羡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接过外袍时说了声“谢谢蓝公子”，声音带着点发颤，却笑得格外真切。蓝曦臣看着他裹紧外袍的样子，像只被裹进温暖巢穴的小兽，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孩子，总是把坚韧露在外面，把脆弱藏得很好。

从那以后，他便忍不住多留意几分。

见魏无羡在课堂上被蓝启仁训斥，会悄悄递过一杯热茶；见他为了抄家规熬红了眼，会找借口让蓝忘机分些抄写的差事；甚至听蓝忘机提起魏无羡时，会下意识地追问几句，唇边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有次魏无羡拿着一支新做的竹笛，跑来问他音律上的问题。少年凑得近，发间带着淡淡的草木香，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请教时认真又专注。蓝曦臣耐心指点，指尖偶尔碰到魏无羡握着笛身的手，只觉那指尖微凉，像带着晨露的草叶。

待魏无羡道谢离开，蓝曦臣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度，心里竟有些异样的空落。他望着少年跑远的背影，裙摆扫过石板路，留下一串轻快的声响，忽然明白——这份关照里，早已悄悄掺了别的东西。

他依旧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蓝氏宗主，待人谦和，处事周全。只是看向魏无羡的目光里，多了些连自己都要刻意压下的柔和。会在魏无羡和旁人说笑时，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会在他遇到难处时，不动声色地替他解围。

这份心动，藏得极深，像云深不知处的清泉，无声无息，却早已在心底蜿蜒流淌。蓝曦臣自己也知晓，这份情愫或许不合时宜，便只将它化作更细致的关照，护着那抹鲜活的身影，在云深不知处的规矩里，能笑得再自在些。

偶尔夜深人静，想起魏无羡穿着月白裙子、仰头问他问题的样子，蓝曦臣会轻轻摩挲着茶杯，唇边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罢了，这样看着，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