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景仪对魏无羡的心动,来得比谁都直白,像夏日里突然炸开的雷,噼里啪啦,藏都藏不住。
起初他是看不惯的。觉得这江氏来的小师弟规矩全无,上课敢跟蓝启仁顶嘴,还总穿着裙子晃来晃去,简直是云深不知处的“异端”。可真要让他说魏无羡哪里不好,他又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毕竟,魏无羡会在他被蓝思追挠痒痒求饶时,笑着来解围;会在他练剑不得章法时,抢过木剑手把手教他;会在他念叨想吃糖葫芦时,第二天就从山下带一串塞给他,还不忘吐槽“你怎么跟个小馋猫似的”。
心动的苗头,大概是在静室罚抄那次冒出来的。
魏无羡抄得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盹的小鸡。蓝景仪坐在他斜后方,看得一清二楚——阳光落在魏无羡月白的裙摆上,映得布料泛着柔光,他垂着的眼睫长长的,笔尖偶尔蹭到脸颊,沾了点墨渍,看着又傻又可爱。蓝景仪忽然就忘了自己也在罚抄,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原来男生穿裙子,也能这么好看啊……
等他回过神,脸“腾”地一下红了,慌忙低下头假装写字,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魏无羡跟江澄小声拌嘴,听着他被蓝启仁点名时吐舌头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从那以后,蓝景仪就像长在了魏无羡身边似的。
魏无羡去后山喂兔子,他颠颠地跟着,美其名曰“帮忙”,实则眼睛净盯着魏无羡逗兔子时笑弯的眉眼;魏无羡跟聂怀桑研究画扇,他凑过去插嘴,哪怕被嫌弃“不懂审美”,也赖着不走;甚至魏无羡跟蓝忘机说话时,他都要站在旁边,假装看风景,实则把耳朵凑得老近,心里还嘀咕“冰块脸跟魏兄有什么好说的”。
有次魏无羡跟温宁聊起夷陵的趣事,说山里有一种会发光的草,夜里看像星星。蓝景仪听得眼睛发亮,当即拍着胸脯说:“我知道那种草!下次我带你去找!”结果第二天就忘了练剑,跑遍后山找发光草,最后捧着一把沾了泥的野草回来,被魏无羡笑得直不起腰:“蓝景仪,这是狗尾巴草啊!”
他涨红了脸,想辩解又说不出话,心里却甜滋滋的——至少魏无羡笑了,笑得那么好看。
蓝思追看出了他的心思,悄悄问:“景仪,你是不是很喜欢魏师兄?”
蓝景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反驳:“谁、谁喜欢他了!我就是觉得他……他挺有意思的!”嘴上否认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不远处正跟江澄打闹的魏无羡,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他自己也知道,这份心思藏不住。会因为魏无羡跟别人走得近而闷闷不乐,会因为魏无羡一句夸奖而开心一整天,会对着空气练习跟魏无羡搭话的样子,结果一见面就紧张得说不出整话。
可那又怎么样呢?
蓝景仪看着魏无羡转身时飞扬的裙摆,看着他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心里的喜欢像野草似的疯长。他想,喜欢就喜欢呗,反正魏兄那么笨,肯定看不出来。
只要能一直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笑,听他说话,好像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