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的听学告一段落,魏无羡随江家返回云梦。莲花坞的日子清闲自在,他白日里跟着江枫眠练剑,听虞紫鸢指点术法,夜里则通过符篆处理魏氏事务,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这日,夷陵传来急报——温氏内部权力倾轧,掌管温氏医术的“岐黄堂”遭温晁一系打压,堂主温情及其族人被诬陷“私通外敌”,眼看就要被押往穷奇道问罪。
魏无羡收到消息时,正在莲塘帮江厌离摘莲蓬。他指尖的符篆微微发烫,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冽。上辈子,温情姐弟就是因温氏内斗被迫依附温晁,最终落得凄惨下场。这辈子,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阿姐,我有点事出去一趟,晚些回来。”魏无羡将莲蓬递给江厌离,语气带着难得的凝重。
江厌离看出他神色不对,关切道:“羡羡,小心些。”
“放心吧!”
魏无羡转身离开,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莲花坞外。再出现时,他已换上魏氏宗主的玄色长袍,周身气息沉稳,再无半分少年跳脱之态——此刻的他,是魏乐轩。
快马加鞭赶到温氏岐黄堂时,这里已一片狼藉。温晁的手下正将温情、温宁姐弟及数十名医者捆缚起来,刀光剑影间,已有几位老医者倒在血泊中。
“温晁好大的手笔,连自家医者都不放过?”
魏乐轩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带着几分嘲讽。众人抬头,只见他立于屋顶,玄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陈情笛横在唇边,眼神冷得像冰。
“魏氏宗主?”温晁的副手认出他,脸色一变,“你敢插手温氏家事?”
“家事?”魏乐轩轻笑一声,笛声骤起。凄厉的笛音化作无形的刃,瞬间将捆缚众人的绳索斩断,“医者仁心,救死扶伤,到了你们嘴里倒成了罪?温氏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温情又惊又疑,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魏氏宗主——传闻中魏氏神秘低调,宗主更是年仅九岁,可眼前这人虽年少,气场却强大得令人心惊。
“魏宗主,此事与你无关,何必趟这浑水?”温情蹙眉道。
“我魏氏做事,只凭心意。”魏乐轩落地,目光扫过受伤的医者,对身后赶来的魏氏弟子道,“带所有人回夷陵,疗伤救人。”
温晁的手下见状,提剑便要阻拦,却被魏乐轩挥手召来的怨气掀翻在地。他指尖微动,阴虎符的虚影一闪而过,吓得众人再不敢上前。
“温氏的账,改日再算。”魏乐轩瞥了一眼狼狈的温氏子弟,护着温情等人转身离去。
回到夷陵魏氏总坛,魏乐轩立刻让人安排医者救治伤员。他走到温情面前,开门见山:“温姑娘,魏氏虽有控怨之术,却缺良医。岐黄堂遭此变故,想必也难回温氏。我欲在魏氏立‘济世堂’,专研医术,救死扶伤,不知你愿不愿意留下,做这济世堂的掌事,当魏氏的‘神医圣手’?”
温情愣住了。她本以为魏氏与温氏同为世家,多半是利用或忌惮,却没想对方竟会如此坦诚,还愿给岐黄堂众人一个安身之所。
“魏宗主就不怕我们是温氏的奸细?”温情问道,语气里带着试探。
“若你们想害我,方才在岐黄堂便不会护着那些老医者。”魏乐轩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通透,“我信自己的眼光。而且,医者不分派系,只看仁心。魏氏要的,是能救人性命的医者,不是温氏的傀儡。”
温宁在一旁拉了拉姐姐的衣袖,眼中满是期盼。他想起在云深不知处,魏无羡待他的好,此刻这位魏宗主虽气场不同,眼神却同样真诚。
温情看着眼前的少年宗主,又看了看身后伤痕累累的族人,终是屈膝一礼:“承蒙魏宗主不弃,温情愿携岐黄堂众人,入魏氏济世堂,以医术报之。”
“好!”魏乐轩颔首,“从今日起,魏氏弟子必修基础医术,济世堂不仅要救魏氏之人,也要为夷陵百姓看诊。温情,这‘神医圣手’的名号,可要用仁心和医术,实打实挣回来。”
“定不辱命。”
夜色渐深,魏乐轩站在夷陵城头,看着下方济世堂亮起的灯火,轻轻舒了口气。救下温情姐弟,不仅是为了弥补上辈子的遗憾,更是为魏氏埋下一枚重要的棋子——温氏残暴,树敌众多,而医术,恰是乱世中最珍贵的底气。
他摸出陈情笛,轻轻吹了个短调。笛声穿过夜色,带着几分释然。
这条路,正一步一步,朝着他期望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