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裙赴云深，初见风波

去云深不知处听学的消息传来时，魏无羡正和江澄在院子里比试剑法。听到江枫眠说各家子弟都需前往蓝氏听学，他心里一动——蓝忘机，还有温氏的人，这一世终究还是要遇上。

“羡羡，去收拾东西。”虞紫鸢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手里还捧着一个衣箱，“我给你做了件新裙子，听学时穿。”

魏无羡动作一顿，剑差点脱手：“娘，听学哎，好多人呢……穿裙子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虞紫鸢打开衣箱，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襦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这料子轻便，不影响你练剑，再说了，我们羡羡穿裙子好看，给莲花坞长脸。”

江澄在一旁听得脸发烫，偷偷看了魏无羡一眼，心里竟莫名有些期待——穿月白裙子的魏无羡，会是什么样子？

江厌离也笑着说：“羡羡听话，娘的手艺可好了，我也做了件同款的浅碧色裙子，到时候我们一起穿。”

魏无羡见江厌离也去，又被虞紫鸢盯着，只好点头应了。

出发那日，魏无羡换上月白襦裙，长发被虞紫鸢梳成一个松松的发髻，插了支玉簪，站在江厌离身边，一个粉雕玉琢，一个清雅温婉，惹得码头不少修士频频侧目。

江澄看着魏无羡裙摆轻晃的样子，耳根又红了，别别扭扭地说：“走路小心点，别摔了。”

“知道啦，小古板。”魏无羡笑着拍了他一下，浑然不觉对方的异样。

一行人乘船前往云深不知处，刚到山门前，就遇上了另一队人马——温氏的队伍。温晁被簇拥在中间，身后跟着几个温氏子弟，其中一个面色冷峻的少年，正是温逐流的远房侄子温宁。

温晁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先是惊艳，随即露出轻佻的笑：“这是哪家的小娘子？长得不错啊。”

魏无羡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江澄已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温氏子弟，说话放尊重点！这是我师弟魏无羡！”

“哦？原来是个小子？”温晁嗤笑一声，眼神在魏无羡裙摆上打转，“穿成这样，怕不是有什么怪癖？”

“你说什么？！”江澄怒了，手按在剑柄上。

“阿澄，别冲动。”江厌离拉住他，魏无羡也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和温氏撕破脸的时候。他淡淡瞥了温晁一眼，没说话，径直跟着江枫眠往山门里走。

温晁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了阴，被身边的温宁悄悄拉了一下，才没再出声。

云深不知处的规矩果然繁多，禁酒、禁喧哗、禁奇装异服……魏无羡穿着裙子走在石板路上，引来了不少目光。蓝氏子弟大多面无表情，却忍不住偷偷打量，连一向清冷的蓝启仁，看到他时都顿了顿，眉头微蹙。

“魏公子，”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走上前，正是蓝忘机，他目光落在魏无羡裙摆上，语气平淡却带着疑惑，“云深不知处禁穿奇装异服。”

魏无羡笑了笑：“这是我娘给我做的，算不得奇装异服吧？再说了，舒服就好，规矩哪有舒服重要？”

蓝忘机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耳根微微泛红，没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脚步似乎快了些。

江澄在一旁看得牙痒痒，低声对魏无羡说：“你跟他废什么话？他就是个冰块！”

“人家也是按规矩办事嘛。”魏无羡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眼睛却在四处打量——云深不知处的布局和上辈子没什么两样，只是这一次，他身边有家人，有朋友，心境截然不同。

听学的日子开始了。魏无羡穿着月白裙子坐在课堂上，成了最显眼的存在。他时而认真听讲，时而偷偷和江澄传纸条，偶尔被蓝启仁点名，也总能对答如流，惹得蓝启仁脸色稍缓，却还是忍不住说：“魏无羡，下次穿得规矩些。”

“是，先生。”魏无羡乖乖应着，转头就对江澄做了个鬼脸。

江厌离坐在不远处，看着两个弟弟互动，笑得温柔。她注意到，不仅江澄总偷偷看魏无羡，连那个冷冰冰的蓝二公子，目光也时不时落在魏无羡身上，只是每次都很快移开，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而温晁，更是没少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瞟魏无羡，都被江澄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魏无羡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正忙着用传音入密符处理魏氏的事务，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看似在记笔记，实则在下达指令。

“查温氏在北方秘境的进展，务必小心，别被发现。”

“是，宗主。”

收起符篆，魏无羡抬头，正好对上蓝忘机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蓝忘机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移开视线，耳尖红得厉害。

魏无羡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这蓝二公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穿着月白裙子、低头轻笑的模样，早已落在了不止一个人眼里，在少年们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圈涟漪。

而这场看似平静的听学，不过是风雨来临前的序幕。温氏的野心，各家的暗流，还有那些悄然萌发的情愫，都在这云深不知处的清雅山水间，慢慢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