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阳光已经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化。
叶霜草草扒了几口冷掉的煎蛋,瓷盘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他扯过餐巾擦了擦嘴角,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嘴唇磨破。
"叶少爷,您……”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叶霜已经摔门而出。
车库里的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叶霜钻进驾驶座,细密的汗珠顺着脖颈滑下,在锁骨处汇成一道蜿蜒的小溪。
那些从T恤领口若隐若现的暗红吻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前晚的荒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叶霜盯着来电显示上"孟晚”两个字,拇指在接听键上方悬停了三秒才按下。
电话接通时,对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中,孟晚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慵懒:"叶大少爷终于舍得联系我了?”
"你在哪儿?”叶霜咬着后槽牙问,指节在方向盘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我在姜少的酒吧108号暴击开派对!”孟晚的声音忽远忽近,似乎正被人群推搡着,"怎么,想通了要来玩?”
"好,等着。”叶霜挂断电话,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二十分钟后,叶霜站在酒吧门口,被刺目的霓虹灯晃得眯起眼睛。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穿过拥挤的舞池,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香水混合的甜腻气息。
包间里灯光昏暗,穿着吊带短裙的女模们围着一个年轻男生,香槟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孟晚正左拥右抱着两个身材火辣的美女,见他来了,还笑嘻嘻地举起香槟杯致意。
"叶哥!”孟晚放开美女起身,露出一双狡黠的狐狸眼,"你来了,啧啧啧这草莓印……”他故意拖长音调,目光在叶霜颈间逡巡,"谁的?”
叶霜冷着脸走过去,一把拽起他的衣领:"孟晚!你是不是知道前晚上宴会的事所以想羞辱我?”
孟晚一愣,随即笑得暧昧:"什么前晚宴会的事?”他压低声音,"我看你心情不怎么好!关心关心,我们是好兄弟一辈子。”"滚,我没事!”叶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孟晚眨了眨眼,突然瞪大双眼:"……我怎么就不信你是的没事呢?!”他猛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我去,你不会被谢霖给上了吧!来,兄弟抱一下……”
"滚,离我远点,一股酒味。”叶霜松开手,沉默地盯着桌上的香槟和烟,喉结上下滚动。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孟晚瞬间明白了一切。"哈哈哈哈……”孟晚突然狂笑,"叶哥,我知道了,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你居然在下面。”
"闭嘴!早知道就不喝酒了。”叶霜一把捂住他的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混蛋现在演都不演了,还录了音,说是什么证据,明明我也是被酒精影响的好吗!”
他松开手,拍了一下孟晚的肩膀:"还有孟晚你既然知道了现在,立刻,马上,帮我找个靠谱的人来删。”
孟晚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找一个非常靠谱的来,那人的技术杠杠的,我们都认识。”
他掏出手机拨号,临走时又回头挤眼睛:"不过叶哥,你这波血亏,赔了屁股又折兵还被偷塔了!”"……滚,少说一句话不会死!”
二十分钟后包间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青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
"何易?”叶霜皱眉,“怎么是你,你不怕被你男朋友知道吗?你这是干什么?”
何易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指挥服务生把餐车横在门口挡住视线,然后从餐车下层抽出一台笔记本电脑:"知道就知道,我又不是自愿和他在一起,这个是障眼法,酒吧监控看到我带餐车进来,不会起疑。”
孟晚已经殷勤地拉开座位:"易哥,这次真得靠你了!我们叶哥被人阴了一把,哦不!是被酒精阴了一把,有段录音……”
"闭嘴,就你话多。”何易打断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IP追踪需要时间,先把原始文件传给我。”
“好,那个混蛋今天早上发给我了。”
叶霜把手机递过去,何易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蹙:"加密的云存储?这有点麻烦。”他抬头看了眼叶霜,"谁录的?”
"谢霖这个畜生。”叶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何易的手指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谢氏集团的谢霖?”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用这么高级别的加密。”
孟晚凑过来:"能搞定吗?”
"能,但需要时间。”何易专注地盯着屏幕,"这种加密有反追踪陷阱,一旦触发就会……”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何易脸色骤变,迅速合上电脑塞回餐车下层。
"我靠!”孟晚脸色煞白,"怎么会有警察?!”
下一秒,包厢门被暴力踹开。
"警察!不许动!”
叶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反扣双手按在墙上。
脸颊贴着冰冷的墙面时,他听见警察的厉喝:"接到举报,这里有人非法入侵私人系统!”
孟晚在一旁哀嚎:"误会啊警官!我们就是普通网友面基……”
"闭嘴!”警察掏出手铐,"全部带回局里调查!”
叶霜被押出门时,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红光一闪,仿佛某人在暗处无声冷笑。警察局的日光灯惨白得刺眼。
孟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个被冤枉的小媳妇。
"警察叔叔!我比窦娥还冤啊……”他扒着询问室的桌子哀嚎,"我就是个路过的!我连电脑开机键在哪儿都不知道!你们肯定是误会了。”
做笔录的警察额头青筋直跳:"闭嘴!已经通知受害人了,你们可以尝试调解。”
叶霜和孟晚对视一眼,叶霜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孟晚:【怎么办?】
叶霜:【凉拌炒鸡蛋,还能有什么办法!】
询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锋利如刀。
"孟晚,我不是说过不能去酒吧了吗?”他声音冷得像冰。
孟晚瞬间蔫了,整个人缩成鹌鹑:"哥,我说我是去酒吧写暑假作业的……你信吗?”
孟禹冷笑一声,拎起他的后衣领就往调解室拖。
孟晚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猫,一边朝叶霜使眼色:"叶哥!保重啊!下辈子我们还是发小!”一边哭着喊,“哥,我错了,要不让咱妈来谈好不好?你工作忙。”
“不忙。”
而另一边的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照得何易眼睛发涩。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莫尔斯电码,这是他焦虑时的小习惯。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何易的手指顿住,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刚才做笔录的小警察,脸色不太好看:"何先生,我们队长要亲自审你。”
何易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队长”指的是谁。
何易的平静近乎冷漠。
小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出去了。片刻后,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秦寒封站在门口,黑色风衣的下摆还在微微晃动。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捏着一叠文件,指节发白。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何易,像是要把人钉在椅子上。"都出去。”秦寒封开口,声音低沉冰冷。
小警察和记录员立刻起身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寒封一步步走近,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敲在何易心上。
"解释。”秦寒封把文件摔在桌上,那是何易的档案,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过往的"丰功伟绩”。
何易抬头看他,镜片反射着冷光:"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秦寒封冷笑,突然俯身,双手撑在何易椅子扶手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你他妈的黑进谢氏集团的系统叫工作需要?”
何易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淡淡的火药气息,秦寒封今天肯定刚从靶场回来。
"受人所托。”何易平静地回答,手指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秦寒封的眼神更冷了:"孟晚?还是叶家那个小少爷?”他一把扯开何易的领口,露出锁骨上还未消退的吻痕,"还是说,你连床都上了?”
何易皱眉:"你明明知道……”"我知道什么?”秦寒封猛地掐住他的下巴,"我知道你三天没回家,我知道你背着我接这种要命的活!”他的拇指重重擦过何易的嘴唇,"何易,你是不是觉得我舍不得动你?还是说我已经穷到养不起你了?”
何易的呼吸急促起来,眼镜因为动作歪斜,露出他微微发红的眼尾:"秦寒封,这里是警局。”
"现在知道怕了?”秦寒封冷笑,突然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转身按在墙上。
何易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犹豫地敲门:"秦队?局长找您……”
"好,”秦寒封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脚步声立刻慌慌张张地远去。
何易终于有些慌了:"秦寒封,你……”
话没说完,秦寒封就低头狠狠吻了上来。
那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怒气的撕咬,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何易的眼镜被撞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唔……”何易挣扎了一下,却被秦寒封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这个吻深入而粗暴,几乎夺走了他所有呼吸。
分开时,何易的嘴唇已经红肿,泛着水光。
秦寒封盯着他泛红的眼角,声音沙哑:"回家再收拾你。”说完,他弯腰捡起何易的眼镜,粗暴地架回他鼻梁上,然后拽着他的手腕大步往外走。
"等等,案子还没……”
"闭嘴。”秦寒封回头瞪他,"再废话我就在这里办了你。”
何易立刻噤声,任由秦寒封拽着他穿过走廊。
沿途的警察纷纷低头假装没看见,只有孟晚从调解室探出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何易经过时,无声地对孟晚做了个口型:"救我。”
孟晚还没来得及反应,秦寒封就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孟晚立刻缩回脖子,假装自己不存在。
叶霜独自坐在询问室里,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终于,年轻警察推开门:"叶少,麻烦跟我来。”
叶霜站起身和那位年轻警察走。
在推开调解室的门的那一瞬间,叶霜的血液几乎凝固。
谢霖就坐在调解室正中央,长腿交叠,指尖轻轻。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却松散地挂着,露出锁骨上几道新鲜的抓痕。那是昨晚叶霜留下的。
"叶霜。”谢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你真是好本事,什么都做得出来。”
叶霜僵在原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谢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倒计时。
"你别过来!”叶霜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
谢霖单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我是来调解的,不是来和你在这里偷情的。”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只要你答应我说的所有条件,我就乖乖签谅解书。”
他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叶霜紧绷的下颌线:"否则……你猜入侵他人私人系统要判几年?”
叶霜咬紧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那你想怎么样?”
谢霖的拇指抚过他的唇瓣,将那一抹血色抹开:"给我一个晚上。”他的声音又低又哑,"随、我、处、置。”
"你……!”叶霜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谢霖歪头看他,眼神戏谑:"不行?那就一切免谈,去坐牢吧。”
"……换一个条件,好不好?”叶霜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行。”谢霖慢条斯理地摇头,指尖顺着他的喉结下滑,"谁让你犯错了呢?”
沉默在空气中凝固。
最终,叶霜闭上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谢霖低笑,掐住他的下巴,叶霜微微仰起头,谢霖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一丝惩罚,舌尖缓缓撬开紧闭的牙关,舌尖探入口腔,发出细细的水声。
直到叶霜喘不过气谢霖才满意地松开手,转身在谅解书上签下名字。
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宣判。
走出警察局时,夜风扑面而来。
叶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台阶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叶凯阴沉的脸。
"上车。”叶凯的声音比夜色还冷。
叶霜闭了闭眼。
这下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