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食前夜，赵家祖宅外一公里的树林里，我们像一群准备抢劫银行的匪徒一样蹲点。夜视仪、对讲机、各种探测器...装备摊了一地，就差每人头上套个丝袜了。

"老板，你确定要今晚潜入？"王小胖啃着能量棒，声音含糊，"明天才是月食啊。"

"仪式前夜守卫最松懈，"我调整着新买的改良版EMF探测器，"而且我们需要提前熟悉地形。"

赵世忠赞同地点头："祖宅地下有个祭坛，是仪式的核心区域。我们必须先找到它。"

我瞥了一眼这个自称赵世忠的男人。三天来，他教会了我们使用各种驱灵装备，甚至包括如何制作"圣水手雷"——其实就是加了银粉的圣水灌进玻璃瓶。但他对自己的过去始终含糊其辞，尤其是那道五芒星疤痕的来历。

"分队行动，"我低声安排，"小李和大刘负责外围警戒，王小胖和张阿姨守车，我和赵...林先生进祖宅。"

王小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被张阿姨狠狠掐了一把："没出息！"

夜幕完全降临后，我和赵世忠借着树影掩护，慢慢接近那座阴森的宅院。赵家祖宅是栋中西合璧的三层建筑，外墙爬满藤蔓，窗户像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

"东侧有个仆人通道，"赵世忠指着阴影处，"二十年前我常从那里溜出去玩。"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紧。二十年前？那时候赵世忠应该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还会"溜出去玩"？

没等我细想，我们已经摸到了侧门。门锁锈迹斑斑，但赵世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老式钥匙，轻轻一转，锁舌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你从哪里——"

"小时候的备用钥匙，"他打断我，"一直留着。"

这解释更奇怪了。谁会随身携带二十年前的备用钥匙？但我没时间追问，因为门已经无声地滑开，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们打开手电筒，小心地探索着一楼。家具都蒙着白布，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但有几串新鲜的脚印通向楼梯。

"有人来过，"我低声说，"而且不止一个。"

赵世忠示意我跟上，我们顺着脚印来到地下室入口。门上的锁被暴力撬开过，现在只是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混合着霉味涌出来。楼梯陡峭狭窄，墙壁上满是奇怪的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疯狂地想逃出去。

下到最底层，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圆形地下室，中央是个石砌祭坛，周围点着七盏长明灯。祭坛上摆着五块铜镜碎片，排列成五芒星形状，缺口处正好是我们手中的两块的大小。

"他们已经到了五块，"赵世忠声音紧绷，"只差我们这两块了。"

我们小心地靠近祭坛。借着灯光，我看到祭坛表面刻满了那种诡异符文，中央还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个人形？

"这就是当年..."我话没说完，突然注意到墙上的壁画。不同于祠堂里那些，这里的壁画描绘的不是崇拜场景，而是封印过程：一群人用铜镜将一个红眼黑影困在某个容器里。

"等等，"我转向赵世忠，"你父亲当年不是在召唤邪灵，而是在封印它？"

赵世忠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部分正确。最初的红眼会确实崇拜大灵，但到我父亲那一代，已经有人意识到它的危害。我父亲...想利用双生子的力量彻底封印它，但失败了。"

"双生子的力量？"

"雨晴和雨阳，"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了些，"双胞胎的灵魂波长完全一致，是完美的封印媒介。但仪式出错，雨晴的灵魂被撕裂，雨阳的身体被占据..."

我猛地后退一步，手电筒的光束剧烈晃动："等等，你说'雨阳的身体被占据'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赵世忠，对不对？"

地下室陷入死寂。赵世忠——或者说自称赵世忠的人——慢慢抬起头，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洒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只正常，另一只却呈现出不自然的全黑色。

"聪明的小侦探，"他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双重音调，一部分是成年男声，另一部分却是...孩童的声音，"我是赵雨阳...也是赵世忠...更准确地说，我是雨阳灵魂的一部分，寄居在叔叔的身体里。"

我胃部一阵绞痛，差点把晚饭吐出来。这个跟我朝夕相处三天的人，竟然是个...附体者？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声音发抖，"你不是应该站在你父亲那边吗？"

"因为我不想让妹妹继续受苦，"那个混合声音说，"她的灵魂碎片被困在镜中世界二十年了。我想解放她...即使代价是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我们迅速关掉手电筒，躲到祭坛后面。

"...明天必须完成，"是赵世诚的声音，"月食窗口只有三十分钟。"

"碎片还差两块，"另一个声音回答——是林教授，"但赵世忠和那个侦探手里有。"

"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赵世诚的声音冰冷，"即使要杀了他们。"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和"赵世忠"——现在该叫他什么？——大气不敢出。确认安全后，我立刻拉开距离。

"我需要解释，"我咬牙道，"全部。"

他——或者说他们——叹了口气："二十年前，爷爷用我和妹妹做仪式，想封印大灵。但妹妹承受不住，灵魂被撕裂。我的身体被大灵占据了一部分，剩下的一小片灵魂逃了出来，附在赶来救我们的叔叔身上。"

"那真正的赵世忠..."

"大部分时间在沉睡，"他摸了摸脸上的疤痕，"这是封印标记，防止大灵通过我追踪到叔叔。这些年我们一直在阻止父亲完成仪式。"

我脑子乱成一团，但一个关键问题浮现："为什么选我？真的只是因为我父亲？"

"部分原因，"他承认，"但更重要的是...你能看见它们。普通人看不见大灵，但你从小就能，对吧？"

我心头一震。是的，我五岁前经常对着空气说话，把父母吓得够呛。父亲离家后，这种"天赋"就消失了...或者说被压抑了。

"这是遗传，"他继续说，"你父亲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差点摧毁红眼会的人。你能做到他未完成的事。"

楼上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嘈杂，像是来了不少人。我们决定先撤，临走前我在祭坛下悄悄放了个微型摄像头。

回到树林里的临时营地，我们立刻查看监控。画面中，赵世诚和林教授站在祭坛前，周围是七个穿黑袍的人——应该是其他祠堂的"守镜人"。

"...最后两块明天会送来，"赵世诚说，"那个侦探不足为惧。"

林教授却皱眉："我总觉得他知道的比表现出来的多。他父亲..."

"宋卫国已经死了三十年，"赵世诚打断她，"他的研究笔记也烧毁了。别疑神疑鬼，准备明天的仪式。"

他们离开后，我转向"赵世忠"："我父亲的研究笔记？"

他点点头："你父亲发现了一个摧毁大灵的方法，但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杀了。笔记被红眼会收缴，但据说有一部分..."

"你要干什么？"我惊恐地问。

"完成你父亲未竟的事业，"他平静地说，然后将血洒在黑曜石上，"记住，真相在镜子里..."

血接触到黑曜石的瞬间，一道蓝光直射向祭坛中央。悬浮的铜镜碎片发出刺耳的尖啸，红光与蓝光在空中交织碰撞。

赵世诚暴怒地扑过来："不！你毁了一切！"

我本能地举起铅盒抵挡，盒子被撞开，两块铜镜碎片飞出来，自动飞向祭坛，与其他五块组合在一起——一面完整的铜镜形成了！

镜面如同沸腾的血池，一个红眼黑影慢慢浮现，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由无数痛苦人脸组成的怪物，中央是一双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红眼睛。

大灵，完全体。

它看向我的瞬间，我的灵魂仿佛被冻结。那目光中包含着超越人类理解的恶意和饥渴，像是要吞噬一切生命。

"引路者..."它的声音像是千万人的惨叫，"我终于...自由了..."

赵世诚和林教授跪倒在地，狂热地膜拜着。其他守镜人则惊恐地后退——显然，他们没想到释放出来的会是这种东西。

就在大灵即将完全脱离镜面的刹那，一个身影猛地冲上祭坛——是赵世忠！他手里拿着那块滴血的黑曜石，直接扑向铜镜！

"为了妹妹！"他高喊着，将黑曜石按在镜面上。

一道刺目的白光爆发，所有人都暂时失明。当我恢复视力时，看到赵世忠的身体软倒在祭坛上，而铜镜中的大灵在痛苦挣扎，黑曜石像一颗蓝宝石一样嵌在镜面中央，阻止它完全脱离。

"不！"赵世诚尖叫着想去拔黑曜石，但碰到它的瞬间，他的手就像被烫伤一样冒起黑烟。

我这才明白赵世忠的牺牲——他用自己作为媒介，将黑曜石与铜镜融合，暂时困住了大灵！

"宋侦探！"小李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传来，"我们在祖宅阁楼发现了一些东西！是你父亲留下的！"

我看了眼混乱的地下室，又看了看痛苦挣扎的大灵，做出决定："坚持住！我去去就回！"

转身冲向楼梯时，我听到林教授歇斯底里的笑声："跑吧！懦夫！就像你父亲一样逃跑吧！"

但我知道，我不是逃跑...而是去寻找最后的答案。

因为真相，就在镜子里。

"被藏起来了，"我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深处摸出一个小木盒，"这是我父亲离家前留给我的，说等我'能看见真实世界'时打开。我一直以为他喝醉了说胡话..."

木盒里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和一块奇怪的晶体。笔记第一页写着："给我儿乐天——当你准备好面对真相时，这块黑曜石会指引你找到答案。"

"黑曜石..."赵世忠倒吸一口气，"这是'真实之眼'，能看破一切幻象！"

就在这时，晶体突然发出微弱的蓝光，同时我包里的铜镜碎片又开始嗡鸣震动，像是在呼应。

"它们之间有联系，"我恍然大悟，"我父亲早就知道我会卷入这件事！"

我们连夜研究笔记，发现里面记载着一个惊人的事实：铜镜不仅是封印工具，也是武器！在特定条件下，七块碎片组合成的完整镜子能形成一个"灵魂牢笼"，永久囚禁大灵。

"但需要牺牲，"赵世忠指着一段模糊的文字，"'镜成之日，引路者需以身饲灵，方可永绝后患'。"

"引路者？"

"能看见大灵的人，"他直视我的眼睛，"比如你...或者我。"

黎明前的黑暗中，我们制定了最终计划：明天月食时分，当赵世诚试图完成仪式时，我们用黑曜石和两块碎片干扰过程，重新封印大灵。

"有个问题，"我皱眉，"如果仪式需要'引路者'牺牲，那..."

"我会去做，"赵世忠——或者说赵雨阳的那部分——坚定地说，"我的灵魂已经破碎不堪，不如用它做最后一件有意义的事。"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由孩童灵魂和成人身体组成的奇怪存在，竟然准备牺牲自己...

天色渐亮，我们抓紧时间休息。朦胧中，我梦见父亲站在一个满是镜子的房间里，对我重复着同一句话："看清真相，儿子。真相就在镜子里..."

下午四点，距离月食还有三小时。我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改良版EMF探测器、红外摄像机、圣水手雷、黑曜石、铜镜碎片...甚至还有王小胖不知从哪搞来的消防斧。

"老板，"小李调试着无人机，"赵家祖宅周围至少有二十个守卫，都带着武器。"

"林教授和六个守镜人已经到了，"大刘从望远镜里报告，"他们搬了个大箱子上祭坛。"

张阿姨抱着花花，罕见地严肃："卦象大凶，但有一线生机。就在...镜子里。"

我摸了摸胸前的黑曜石，它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两块铜镜碎片则被小心地包在铅盒里，阻止它们的能量被感应到。

五点半，我们分头出发。王小胖和小李负责干扰外围守卫，大刘和张阿姨接应，我和赵世忠直奔地下室。

暮色降临，月亮已经升起，但还未开始变红。我们借着夜色掩护，再次从侧门潜入。这次宅子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反而给了我们掩护。

顺利下到地下室门口，我们听到里面传来吟诵声。从门缝窥视，景象令人毛骨悚然：七个守镜人围成圈，每人手持一块铜镜碎片。赵世诚站在祭坛中央，林教授正在用某种黑色液体在祭坛上画符。

"...时辰将至，"赵世诚的声音充满狂热，"大灵将重获自由，赐我等永生！"

林教授抬头看了看高处的小窗："月亮开始变暗了。"

就在这时，我们的对讲机突然响起小李急促的声音："老板！有情况！赵世诚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

信号突然中断，同时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拉开！我们暴露了！

"抓住他们！"林教授尖叫，"他们手里有碎片！"

六个黑衣人冲过来，我和赵世忠转身就跑，却在楼梯口被另外三个人堵住。退无可退，赵世忠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砸在地上，顿时浓烟四起。

"跑！去祭坛！"他在我耳边喊，"我拖住他们！"

我犹豫了一瞬，但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咬牙冲向祭坛。赵世诚看到我，竟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宋侦探，正好缺一个引路者，你就送上门来了。"

林教授扑过来抢我的包，我侧身闪开，掏出铅盒高高举起："再靠近我就把碎片砸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赵世诚摆摆手："冷静，宋侦探。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死吗？因为他太固执。加入我们，你可以获得永生！"

"像你这样变成怪物？"我冷笑，"我知道真相了，赵世诚。你父亲当年是想封印大灵，而你却想释放它！"

赵世诚的表情瞬间扭曲："封印？那个老糊涂差点毁了赵家百年基业！大灵答应赐我们永生，只要——"

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打断。祭坛上的五块铜镜碎片突然悬浮起来，发出刺目的红光！高处的窗户，月亮已经开始变红——月食开始了！

"来不及了！"林教授狂喜地喊道，"仪式已经自行启动！"

地下室剧烈震动，墙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七个守镜人齐声高诵，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我的两块碎片在铅盒里疯狂震动，几乎要跳出来。

赵世忠突然从混战中挣脱，冲到我身边："现在！黑曜石！"

我掏出黑曜石，它已经烫得几乎拿不住，发出耀眼的蓝光。赵世忠则掏出一个小瓶——圣水？不，是血！他自己的血

第12章祖宅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