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网红侦探的烦恼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尖叫侦探"话题下的最新视频。画面中的我正以慢动作回放的形式从精神病院里狂奔而出，面部表情扭曲得像是刚被十只鬼同时掐住脖子。视频配文是："当你妈说冰箱里还有剩饭"。

点赞数：87万。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用你当素材的热门梗了。"我的助理王小胖——其实就是楼下那个网络作家——兴奋地指着电脑屏幕，"看这个，'当老板说周末不加班'，用的就是你被白衣女鬼吓晕前的表情。"

我捂住脸，从指缝中偷瞄那个视频。画面定格在我翻白眼的瞬间，配上文字："我选择死亡"。转发量已经突破五十万。

"我的一世英名啊..."我哀嚎着倒在崭新的真皮沙发上。这是用姜先生给的那笔"演出费"买的，花了我整整五千大洋，但比起我现在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不过是九牛一毛。

谁能想到，一个月前还穷得连泡面都吃不起的我，现在居然成了网络红人"尖叫侦探"？我的侦探事务所从门可罗雀变成了门庭若市，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客户——虽然大部分只是想跟我合影发朋友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老太太抱着她那只肥猫走了进来："宋侦探，我又来给花花办理'灵猫侦探'套餐了！"

我叹了口气。自从我成名后，连帮人找猫的业务都升级了。现在张老太太每月付我两千块，就为了让花花戴着个微型摄像头到处跑，美其名曰"灵猫侦探"服务。

"张阿姨，花花上周把我客户的真皮沙发抓烂了。"我接过那只对我龇牙咧嘴的肥猫，"那位客户要求赔偿八千。"

"哎呀，那不是正好嘛！"张老太太拍着手说，"你昨天那个'防尖叫'耳塞的广告费不是刚到手八千五吗？"

我瞪大眼睛："您怎么知道？"

"全网都知道啊！"张老太太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视频，"你看，你戴着那对耳塞装模作样调查'鬼屋'的样子多可爱！"

视频里的我正一脸严肃地把耳塞塞进耳朵，配字是："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见鬼啦！"评论区一片"哈哈哈"。

送走张老太太后，我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上新装的水晶吊灯——另一个不必要的奢侈消费。成名后的日子就像一场荒诞的梦，各种商业合作像雪花一样飞来：

"鬼见愁"牌强光手电筒（就是我那晚用的同款，现在卖断货了）；

"尖叫必备"能量棒（声称能帮助侦探在惊吓后快速恢复体力）；

甚至还有一款以我为原型的逃生游戏，主角要在一个闹鬼的精神病院里收集散落的侦探徽章...

"老板，又有个广告邀约！"王小胖举着手机冲进来，"'吓破胆'牌成人纸尿裤想请你代言！""滚！"我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那是我自己的周边产品——印着我惊恐表情的限量版靠垫。

正当我考虑要不要提前下班躲清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位西装笔挺、气场十足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我条件反射般跳起来："姜先生？"

但仔细一看，这位比姜先生还要贵气十倍。他的西装一看就是高级定制，手腕上的表估计能买下我整栋办公楼。

"宋侦探？"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我是赵世诚，赵氏集团的董事长。"我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赵世诚？那个房地产大亨？福布斯榜上有名的富豪？

"赵、赵先生好！"我结结巴巴地说，偷偷把那个印着我丑脸的靠垫踢到沙发底下，"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赵世诚示意保镖关上门，然后在我对面坐下。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女孩，穿着私立学校的制服，笑容甜美。"我女儿赵雨晴，"赵世诚说，"三天前失踪了。"

我立刻进入专业状态——至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专业："报警了吗？有什么线索？""警方毫无头绪。"赵世诚的眉头紧锁，"但昨天我收到了这个。"

他又拿出一部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画面中，赵雨晴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眼神呆滞，背景音里有奇怪的嗡鸣声。她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爸爸，我在老地方等你..."

视频突然中断，最后几帧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画面边缘闪过，但我没看清。"您女儿说的'老地方'是哪里？"我问。

赵世诚的表情变得复杂："她母亲去世前我们常去的一栋别墅，在青龙湖畔。但那里五年前就拆除了。"我盯着那段视频，一股寒意爬上脊背。这段视频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不像是普通的绑架案。

"宋侦探，我知道你现在名气很大，"赵世诚直视我的眼睛，"但我需要的是真正的侦探技能，不是网络炒作。警方认为雨晴可能是离家出走，但我知道不是。"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我瞥见上面的数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一百万！"找到我女儿，这就是你的。"赵世诚说，"无论死活。"

最后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我心里。我抬头看着这位父亲，发现他威严的外表下是掩不住的疲惫和担忧。"我需要更多信息，"我说，"您女儿失踪前有什么异常？交友情况？有没有..."

我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赵世诚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又收到一段视频，"他挂断电话后声音颤抖，"雨晴在...在一个像是地下室的地方，墙上有些奇怪的符号..."

他递过手机，我看到了最新收到的视频。赵雨晴站在一个石砌的地下室里，身后的墙上画满了诡异的红色符号。她的眼睛在视频中呈现出不自然的全黑色，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视频最后，一个模糊的影子从她身后缓缓升起...

我的汗毛集体起立敬礼，但那一百万的支票像强力胶水一样把我粘在椅子上。"赵先生，"我咽了口唾沫，"您有没有考虑过...这可能不是普通的失踪案？"

赵世诚的眼神变得锐利："你是指超自然现象？""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我谨慎地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买十打"防尖叫"耳塞带上。

赵世诚沉默片刻，突然说："我调查过你，宋侦探。你那个'尖叫侦探'的称号虽然是意外，但你确实解决过几个看似不可能的案子。"我有点惊讶。确实，在成为网红前，我靠的可是真本事——虽然大部分时候运气成分占99%。

"我需要你这样的侦探，"赵世诚继续说，"不被常规思维束缚，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更重要的是..."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你不怕那些...超自然的东西。"

我差点笑出声。我不怕超自然的东西？我连恐怖片都不敢一个人看！但那一百万的支票在桌上闪闪发光，像在对我抛媚眼。"我接。"我听见自己说，"但我需要完全的行动自由，以及所有相关情报。"

赵世诚点点头，站起身："明天上午九点，我的司机会来接你去青龙湖。那里现在是一片待开发的空地，但我觉得...你可能会有发现。"送走赵世诚后，我立刻打开电脑搜索"青龙湖 别墅"，跳出来的结果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第一条新闻标题是：《青龙湖"鬼别墅"拆除记：曾发生离奇命案，工人称夜闻哭声》。

"老板，你真要接这个案子？"王小胖担忧地问，"听起来很邪门啊。"我盯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尖叫侦探"锦旗——那是我的粉丝后援会送的。

"当然要接，"我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不过这次，我要组建一个'防尖叫小队'。""什么小队？"

"就是...防尖叫的。"我拿出手机，开始列清单，"首先，得买几个质量好的对讲机；其次，找几个胆子大的帮手；最重要的是...多带几包那个'吓破胆'纸尿裤。"

王小胖："...你不是拒绝那个代言了吗？""商业归商业，"我严肃地说，"安全第一。"

看着电脑屏幕上赵雨晴诡异的视频，我突然意识到，这次可能真的要面对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了。但比起一个月前那个被假鬼吓晕的菜鸟侦探，现在的我至少有了点准备或者说，至少有了换洗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