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9年5月11日
一声啼哭“惊破”阴雨,重庆迎来了久违的晴天。
“男孩,男孩。”
护士把这个刚出生的宝宝递进父亲怀里,我深深地看着他,眼里饱含喜悦。
伸手轻轻触碰他的小脸。
小小的,
软软的。
那年,我八岁,我说我要当一个好姐姐,做他的榜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添了弟弟,开销大了,日子更紧巴了些,但一家人在一起,倒也算安稳。
2009年6月19日
重庆迎来了梅雨季,空气黏腻,衣服也总晾不干。
唐尹柯下节什么课?
唐尹柯推了推趴在桌子上小憩的张郁凡。
张郁凡老班的。
张郁凡抬头,揉了揉眼睛。
唐尹柯你单词背了?
张郁凡背了。
唐尹柯什么!
唐尹柯“大惊”。
唐尹柯好啊,你敢偷偷学习!
上课铃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王秀萍走上讲台。
王秀萍趴桌子的起来,离高考还有几天!还睡!
王秀萍课代表领读单词,读完考。
课代表起身,带着大家读单词。
唐尹柯妈呀,你可得救救我啊。
唐尹柯合着手,朝张郁凡拜了拜。
张郁凡不帮,
张郁凡才怪。
在课代表领读的过程中,王秀萍也不忘讲着“大道理”。
手机在讲台上“嗡”地一震。
王秀萍踱步到走廊上,按下接听。没说两句,突然转身冲向教室。
王秀萍拉来抽屉,扯出一张假条,笔尖在纸上匆匆划了几下。
王秀萍张郁凡,拿着,
王秀萍递过。
王秀萍收拾东西,赶紧走。
张郁凡攥着假条,胡乱把书本塞进书包。拉链还没拉好就转身往外走,课桌被撞歪向一边。
唐尹柯瞥见假条上潦草的字迹:家中出事
墨迹还没干透。
车门砰地甩上。
张郁凡三步并两步跨上台阶。
她喘息粗气在走廊里张望,指示牌上的箭头忽暗忽明。
一转身,赫老师正扶着弟弟的肩膀站在手术室门口。
张郁凡赫老师。
赫菲郁凡,
赫菲拉过张桂源。
赫菲你来了我就先回去了,学校还有事。
张郁凡好。
她拉过弟弟的手,指尖发凉,这才发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张桂源(小时候)姐姐,
张郁凡怎么了?
张郁凡弯下腰。
张桂源(小时候)爸爸妈妈在里面。
张桂源指了指手术室。
张郁凡嗯。
张桂源(小时候)他们怎么了?
张郁凡没怎么。
张郁凡的嘴角动了动,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蹲下身来,揉了揉弟弟的短发。
张郁凡没事,姐姐在呢。
走廊的长椅上,她摊开宽大的手掌,小心抱住弟弟那只小手。
握得太紧怕捏疼,松了又怕留不住,最后只是用拇指一遍遍摩挲着手背上凸起的骨节。
窗外的天一寸一寸暗下来,手术室的灯却亮得刺眼。
“嗒。”
手术灯熄灭的声响“惊醒”了张郁凡。她猛地直起身子,椅子在地面刮出短促的锐响。
张桂源揉眼睛的手突然停住—
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姐姐的双手晃动。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