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珍珠

店门被猛地推开，带进来大股潮湿的风，卷着雨丝打在柜台上，溅湿了刚写好的食材清单。林晓棠抬头时，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门口站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月白锦袍的下摆沾满泥点，手里紧紧攥着个乌木算盘，算珠上还挂着片被风吹来的梧桐叶。

是张真源。

张真源“对不住对不住！”

少年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是跑了许久，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发带松垮地垂在肩头，

张真源“实在没处躲雨，姑娘不介意我借个屋檐吧？”

林晓棠这才看清他的脸。眉骨清晰，唇线干净，尤其是抬眼时眼底的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突然划破雨幕的星子。她的目光落在他攥着算盘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算盘珠子上刻着的细小纹路，竟和她手机壳背面的签名笔迹有几分相似。

林晓棠“请进。”

她往旁边挪了挪，递过块粗布巾，

林晓棠“先擦擦吧，别着凉了。”

少年接过布巾时，算盘“啪嗒”掉在地上，滚出两颗象牙珠子。他慌忙去捡，指尖却在触到珠子的瞬间顿住了——目光落在柜台后的陶罐上，准确地说，是落在罐子里的珍珠上。

张真源“这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张真源“黑珠珠？泡在糖水里的？”

林晓棠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陶罐：

林晓棠“是珍珠粉圆，刚煮好的，甜的。”

少年突然笑了，不是刻意的那种，是眼里先亮起来，然后嘴角才跟着扬起，带着点意外的惊喜：

张真源“我家账房先生说，南边有种会滚的黑珠，原来长这样。”

他弯腰捡起最后一颗算盘珠，指尖无意识地在柜台上敲了敲，节奏竟和《心桥》的前奏重合。

林晓棠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看着少年把湿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突然想起张真源在团综里冒雨抢道具时的样子，也是这样浑身湿透，却眼里带笑，好像再狼狈的事到他这儿都能变成趣事。

林晓棠“要尝尝吗？”

她指着陶罐，

林晓棠“刚煮好的，驱寒。”

少年毫不犹豫地点头：

张真源“好啊！”

他找了张离火盆最近的凳子坐下，看着林晓棠往碗里舀珍珠，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张真源“姑娘这店……是新开的？前儿个路过还没见着呢。”

林晓棠的手顿了顿。她总不能说这店是跨时空的，只能含糊道：

林晓棠“刚接手没多久，生意还没上轨道。”

把碗推过去时，故意多放了两勺红糖，

林晓棠“甜些暖身子。”

少年接过碗时，指尖碰到她的手，冰凉的触感像刚从雨里捞出来的。他低头抿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突然抬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

张真源“这味道……比我家厨子做的八宝甜粥还对胃口！”

从怀里摸出个湿透的布包，倒出几枚银毫，

张真源“多少钱？我付账。”

林晓棠看着那几枚银毫，突然注意到其中一枚的边缘，竟刻着个极小的“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