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冰:月下对弈（1）

冰晶宫的穹顶永远覆着一层薄冰，折射着极寒之地特有的清冷天光。冰公主蜷缩在冰雕的卧榻上，身上盖着雪狐裘，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这是她沉睡时特有的痕迹。

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些微暖意的风卷着几片雪花飘进来。颜爵踏着碎冰走来，墨色长袍扫过地面，冰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手里提着个竹编食盒，走到榻边时，指尖在她睫毛上轻轻一拂，那层薄冰便化作细雾消散了。

“阿冰，醒醒。”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温润，像化雪时的第一缕阳光。

冰公主缓缓睁眼，冰蓝色的瞳孔里还带着刚醒的朦胧。她瞥了眼颜爵手里的食盒，鼻音带着寒意：“灵犀阁的司仪也会学人类送早餐？”

“这可不是凡俗吃食。”颜爵打开食盒，里面摆着两碟晶莹剔透的糕点，一盘是用千年雪莲蕊做的雪酥，另一盘是裹着蜂蜜的冰晶糕，“昨日路过人类世界的老字号，特意让掌柜用冰灵力镇着的，不会坏了你的胃口。”

冰公主坐起身，雪狐裘滑落肩头，露出一截如玉的脖颈。她没动糕点，反而指着窗外：“你看，雪又大了。”

颜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冰晶宫外的冰原上，鹅毛大雪正纷纷扬扬落下，天地间一片苍茫。“倒是难得的好景致。”他拿起一块雪酥递到她唇边，“尝尝？这家店的老师傅说，用了西域的冰葡萄汁，甜而不腻。”

冰公主犹豫了瞬，还是张口咬住。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竟和冰晶宫的气息莫名契合。“还行。”她含糊道，耳尖却悄悄泛起淡粉。

颜爵轻笑，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触到一片冰凉柔软。他指尖微顿，若无其事地给自己也拿了一块：“昨日灵犀阁休会，我去了趟人类世界的古玩街，淘到个有趣的东西。”1

他从袖中取出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副白玉棋盘，棋子是用暖玉和墨玉雕琢而成，触手温润。“人类称这个为‘围棋’，据说能静心。”他把棋盘放在榻前的矮几上，“要不要试试？”

冰公主挑眉：“你觉得我会对人类的游戏感兴趣？”

“不是游戏，是较量。”颜爵执起一枚黑子，指尖在玉棋上轻轻摩挲，“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件事。”

“若我赢了呢？”冰公主的眼神亮了些，带着属于强者的好胜心。

“任凭差遣。”颜爵笑得眉眼弯弯，折扇在掌心轻敲，“包括……陪你看三天三夜的落雪。”

冰公主终于被逗笑了，冰蓝色的眼眸里漾起细碎的光。她俯身坐下，执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开始吧。”

白玉棋盘上，黑白子渐渐落满。冰公主的棋风凌厉，落子极快，带着冰晶般的决绝，往往几步就占据要害；颜爵却显得从容，落子舒缓，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

“你这步棋太急了。”颜爵看着她刚落下的白子，指尖点在棋盘一角，“此处留白，反而能困住我的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