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朦胧晨光里,蔡徐坤苍白的手指正缠着她一缕青丝把玩,见她睁眼,立刻装作整理被角。伤口显然还疼,他眉心拧着,唇上却挂着笑。

沈二小姐的睡相,倒是比舞剑更好看些。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罗裙皱得不成样子,半边脸颊还压着他锦被上的蟠龙纹——昨夜竟伏在他榻边睡熟了。
沈娇正要起身,却被他突然按住后颈,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她脸上不小心蹭到的血迹。

小花猫。
被这般戏弄,她拍开他的手,耳根发烫,不自然地跑去了旁边铜镜前擦拭。

殿下!沈相带人闯府,要带走沈二小姐!
蔡徐坤眸色一冷,强撑着坐直身体,伤口处的白纱又洇出一片暗红。沈娇下意识跑去伸手扶,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我来会会。
正厅,沈正华一身朝服,面色阴沉。见蔡徐坤来了,随即冷笑:“昨夜有人看见了摄政王带走我家小女,几日后我家小女便要和太子殿下成婚,摄政王此举是何用意?”
蔡徐坤不紧不慢地拢了拢衣襟,苍白的面容上仍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沈相急什么?令爱涉嫌勾结北疆流寇,本王不过是依圣命查问。
“北疆流寇?”沈正华眯起眼,“王爷莫不是伤重糊涂了?娇儿久居深闺,何来勾结外敌之说?”
蔡徐坤轻笑一声,从柜下抽出一道明黄圣旨,指尖一抖,缓缓展开。

皇上日前准本王清查北疆细作,凡有嫌疑者,皆可暂押审问。

别说太子妃,就连太子,本王也是扣留得的。
沈正华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蔡徐坤借圣旨压他一头。
“好,很好,那便请王爷好好追查,还小女一个清白。但倘若三日后无果,王爷还不放人…”

沈相放心。

本王自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待沈正华拂袖而去,沈娇才从后殿走出。
你惯会胡扯,我若是流寇你早就没命了。


那不然我说什么?说太子妃昨夜投怀送抱,留宿在我榻上?
无耻,

蔡徐坤蓦地按住伤口,惊呼一声疼痛。本还骂着他的沈娇立马蹲到他身边焦急地询问是不是扯到伤口了,结果看到他得逞的偷笑。
蔡徐坤!你再逗我!

见沈娇真要生气了,蔡徐坤才端正了自己的模样。

好了,想想我们的计划吧。
其实吧,我有一个计划。

蔡徐坤眉梢一挑。

说来听听。
如果我真同范珩结婚,那我就在新婚夜把他嘎了…


不可。

沈娇,你真是不怕死。

先不说你能否不被范珩发现,你但凡做了这件事,你也脑袋不保。

况且,范珩是什么人,能这么轻易被你…
要是我在和他行夫妻之事时趁他不备…


沈娇!

你一介闺阁女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见蔡徐坤明显生气了,沈娇努努嘴。
她不过是这样说说,万一蔡徐坤没办法阻止他们,到头来她牺牲身体换和平不也是一个办法…
算了算了。沈娇看着蔡徐坤愈发阴沉的脸识趣地换了话题。
北疆暗藏的兵马你找到没有?


嗯。已经剿灭了大半。

但是,据线报来看,有一个北疆深藏在京中多年的暗桩,太难发现。
有线索吗?


只知称为琉璃。
琉璃?
不就是之前信内所说的潜伏在京畿内的人?
她从玄机盒内取出的信物——
还有呢?


我手上只有玄武卫五千匹。

你父亲若是勾结北疆,加上范珩豢养的私兵,我的人马怕是不够。
你为何不告知皇上让其交付军符?


范珩是太子,我是臣。

虽然皇上已经对沈相起了疑心,但皇后终究还未离世,范珩的地位太稳固。
想来我父亲手中人手还未齐…


嗯?
那枚信物,既然父亲会因为她的丢失而勃然大怒,加上范珩和父亲迟迟按兵不动,怕是这个琉璃的线索大有用处。
她同范珩成婚,大抵也有父亲想笼络北疆王把她当作人质从而请兵的意思。
细细想来,或许范珩和父亲手中的兵马未必有多少。
只要她提前用信物去找到琉璃,加上她北疆公主的身份,范珩和沈正华的力量就会被削弱。
沈娇下意识捏紧了同蔡徐坤相握的手指,惹得对方察觉到了异常。

怕了?
蔡徐坤笑着捏了捏她担忧的脸。

沈娇摇头。她的唇瓣被自己咬出一排细小的齿痕,胭脂褪尽,只剩一抹残红。
我要出门一趟。


让江秋陪你。
她又摇摇头,然后看向蔡徐坤。
你不问我要去做什么?

蔡徐坤的手仍停在她颊边,拇指忽地蹭过她咬出齿痕的下唇。

问了,你就会说实话?
他低笑,将染了胭脂的指尖在她眼前一晃。

我给你一天时间,若晚上未回,我会派人去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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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破晓这个标题是因为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已经浮出水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