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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蕾城堡(已修)

叶罗丽重生星辰公主

暮色像一层灰纱,兜头盖脸地罩住了花蕾城堡。

王默仰起头,望着眼前这座庞然大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想象过无数次花蕾城堡的样子——罗丽描述过的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拼凑过一遍又一遍:水晶的穹顶、宝石铺就的长廊、开满鲜花的花园,还有那个据说会自己跳舞的喷泉。

可眼前的东西,和她想象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藤蔓和荆棘像无数条狰狞的巨蟒,死死缠着斑驳的城墙,一根根扭曲的枝桠从砖缝里钻出来,在暮色中投射出诡异的影子。有些藤蔓的末端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物在呼吸。墙面上到处是裂痕,有些地方甚至坍塌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腔。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王默的声音在发抖。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罗丽的手,掌心全是汗。她的手很小,罗丽的手也很小,但两只手握在一起,就多了一点勇气。

罗丽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王默身边,安静地望着那座曾经属于她的城堡。粉色的眼眸里映着满目疮痍,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简直就是一片废墟啊!”王默转头看向罗丽,眼里的不解几乎要溢出来,“花蕾堡不是最美的城堡吗?到底是什么样的诅咒?而且明明有小树精的保护,其他人的家都完好无损,为什么只有你的家这么残破呢?”

罗丽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默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看,全是杂草藤蔓……因为我离开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是这样了。”

她顿了顿,睫毛颤了颤。

“一片被破坏的废墟。”

王默愣住了。她想问“是谁破坏的”,想“为什么不修好”,想问很多很多问题,但那些问题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因为她看到罗丽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光——那不是泪,至少罗丽不会让它掉下来。

“叶罗丽魔法,爱心光粉,点亮。”

罗丽双手轻抬,柔和的粉色光芒从她掌心溢出,像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扑闪着翅膀飞向城堡的每一个角落。光芒所到之处,黑暗像潮水般退去,原本阴森的轮廓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墙壁上那些斑驳的痕迹在光芒中淡去了,露出了底下精美的浮雕——是花朵和藤蔓的图案,线条流畅而优雅,每一笔都透着匠人的心血。穹顶上隐约可以看到彩绘的痕迹,虽然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是星辰和云朵交织的画卷。

“哇!”王默的眼睛亮了,“好美的城堡啊!”

她几乎是在惊叹的同时,又看到了那些依然缠绕在城墙上的藤蔓。它们像是烙进骨肉里的诅咒,任凭罗丽的爱心光粉怎么照耀,都纹丝不动。

王默的笑容僵在脸上,惋惜像是潮水般涌上来:“但是……也被藤蔓缠住,像废墟一样啊……”

罗丽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花瓣飘落的声音,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这里就是一片死寂之地。”

她迈开步子,朝着城堡走去。王默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花蕾堡变成这样的?罗丽你告诉我啊!”

罗丽没有回答。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花,却始终没有折断。

她们走到城堡大门前。王默抬起头,望着那扇高大的门——门上刻着一朵巨大的玫瑰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门上绽放出来。只是岁月的侵蚀让玫瑰的花瓣有了裂纹,像是哭过的脸。

“虽然残破了,还是能看出昔日的华丽。”王默感叹,然后歪着脑袋看了看,“不过没有门把手,我们该怎么进去呢?”

罗丽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一丝温柔,还有一丝王默说不清的东西。

“我的家不用门。”罗丽说,声音里难得有了一点轻快的调子,“是管家自动化管理的呦!”

“嗯?自动化?这么现代!”王默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主人,来认识一下花管家。”罗丽走到大门前,将手掌轻轻按在门上。她闭上双眼,神情专注而虔诚,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叶罗丽魔法,花管家,我回来了。”

霎时间,城堡大门泛起柔和的光芒。

王默兴奋得跳了起来:“哇!门发光耶!”

紧接着,门上那朵大玫瑰花的图案开始流动——花瓣一片片舒展开来,像是从沉睡中苏醒。光芒越来越亮,一朵真实的、鲜活的玫瑰花从门面上缓缓浮出,花瓣层层绽开,中间站着一个……小人?

不,不是小人。

是一个由花瓣和藤蔓组成的人形,身体像是用玫瑰的枝条编织而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它微微欠身,声音像风吹过花瓣时发出的沙沙声:

“欢迎公主,回到花蕾城堡。您终于回来了。”

王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花……花从门上的画变出来了!”

罗丽没有理会王默的大惊小怪,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看着花管家问道:“我离开这些日子,有什么事发生吗?”

花管家的身体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忆:“您离开期间,这里曾经来过一位访客。”

“一位访客?”罗丽眉头微皱,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又一个名字,“能找到这里的是谁呢?”

“她在家里留下了东西给您。”花管家说,“说是只要拿着钥匙,就会开启。”

罗丽和王默同时一怔,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辛灵仙子!店长姐姐!”

罗丽几乎是扑上前去,声音急切得变了调:“请开门吧!”

“是!为罗丽公主打开花蕾城堡。”花管家应道,身体开始旋转,花瓣和藤蔓交织成一道光门。

然而,就在那道光门即将成型的瞬间——

一缕黑气如毒蛇般从地面钻了出来。

那黑气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缠绕上了花管家的身体。整个花蕾城堡剧烈震动起来,地面开始龟裂,灰尘簌簌地从穹顶上落下,像在下灰色的雪。

“这是怎么回事?”罗丽惊恐地大喊。

“罗丽……公主!”花管家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与不舍。它的身体在黑气的侵蚀下迅速枯萎——花瓣一片片凋落,藤蔓一根根断裂,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

“花管家!”罗丽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花管家的身影已经消散在了空气中,只留下门上那朵重新变得暗淡的玫瑰浮雕。

罗丽呆呆地看着那扇门,手指僵在半空中。

“花管家枯萎了,怎么会这样!”她急得声音都在发抖,再次把手按到大门上,“叶罗丽魔法——我、我不能唤出花管家了!我们进不去城堡了!”

她的魔法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光芒刚一触及门面就被弹了回来。

罗丽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和警惕:“难道是有人刻意阻止我们进去吗?”

王默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花管家忽然枯萎消失了,我们进不去了。”她跺了跺脚,像是这样能把门跺开似的,“什么人不想我们进去呢?”

没有人回答她。

但四周忽然响起了一阵笑声。

“嘿嘿嘿嘿——”

那笑声妖娆,阴森,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又像是从每一个裂缝里渗出来的。它四面八方地包围过来,让王默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一片紫雾从地面升起,弥漫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让人头晕的气味。

“罗丽。”紫雾中传来一个冰冷而又充满诱惑的声音,“你打开花蕾堡的大门,解除封印。”

罗丽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们终于得以欣赏你城堡的美丽了。”紫雾逐渐化形,露出毒夕绯那张艳丽而又带着几分邪魅的面容。她的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紫黑色的毒痕从她颈侧一直延伸到脸颊,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只可惜,”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虚假的惋惜,“如此残破,令人惋惜啊。”

罗丽和王默同时惊呼:“毒娘娘!”

毒夕绯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冰裂。

“怎么,不欢迎我吗?”她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手指轻轻拂过身旁一条垂落的藤蔓,那藤蔓在她指尖瞬间枯萎,化作灰烬飘散,“我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王默下意识地挡在罗丽面前,虽然她的腿在发抖,虽然她的声音在打颤,但她还是张开了双臂:“你、你想干什么?”

毒夕绯挑了挑眉,像是在看一只挡路的小蚂蚁。

“别紧张,小丫头。”她的目光越过王默,落在罗丽身上,“我只是来提醒你们一件事——”

她顿了顿,紫雾在她身周翻涌。

“这座城堡里藏着的秘密,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娃娃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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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镜空间。

石像迷宫深处,寒气弥漫。

舒言站在那块巨大的冰晶前,久久没有动。

那冰晶依旧闪耀着冰冷的光芒,通体剔透,像是被时间凝固的冰块。透过冰层,隐约可以看到里面那个沉睡的身影——冰公主曾经就在这里将自己冰封,用漫长的孤独换取短暂的安宁。

舒言看着冰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走,但他知道那只是表象。他的时间从来不正常——从第一次使用时间法术的那天起,他就成了时间的罪人。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透支不属于自己的光阴。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冰凉。

比正常人的体温要低,低很多。像是身体里住着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从骨子里往外散发着寒意。

“我的时间还是不正常的。”舒言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依然是时间的罪人,还得靠冰公主冰冻才能续命。”

他把手插进口袋,自嘲地笑了笑。

冰公主把他的时间冰冻了,他才得以活到现在。多么讽刺——他一个时间法术的使用者,却要靠别人来冻结自己的时间。

就在他沉浸在思绪中时,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地面摇晃,石块纷纷从头顶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舒言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怎么了?地震吗?”

他大声喊道,下意识地抬起手准备施法:“叶罗丽魔法,时间的长河——”

法术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的瞬间,他的大脑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行。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任何时间法术。

他已经欠了时间太多债了。每用一次,利息就会翻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连本带利地还不起。

舒言咬紧牙关,当机立断地收回了法术。

他凭着敏捷的身手,在碎石中跳跃、闪避。一块巨大的冰块擦着他的肩膀砸下来,他猛地一个侧身,堪堪躲过;又一块碎石从他头顶落下,他低头弯腰,几乎是在最后一刻才避开了。

等他终于站稳的时候,身后已经是一片狼藉。

“冰晶裂开了……”舒言喘着粗气,望着那块巨大的冰晶——上面布满了裂痕,像是有人在里面敲了一锤子。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从冰晶旁边投射出来。

一个身影渐渐成形——不是从冰晶里走出来的,而是像是从另一个空间投影过来的。那身影修长,优雅,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扇面上泼墨山水仿佛活了过来。

颜爵。

“阿冰。”颜爵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语气像是老朋友在聊天,“提醒你,就算是投影女王的镜空间,也不宜久留。”

冰公主的身影也在光芒中浮现出来。她站在冰晶旁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在人类世界的时候好了不少。

颜爵环顾四周,微微皱眉:“这就是当年你被曼多拉冰冻住的地方啊。”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调侃:“要是我知道,一定会来放你出去的。只可惜水王子让你留在这里。不过——”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你哥哥还真是了解你啊。你一出来果然天下大乱,自己还几乎耗尽仙力。”

冰公主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了一句:“那是被骗了。你就别提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妥协——显然,她已经习惯了颜爵这种半开玩笑半调侃的说话方式。

舒言没有心思听他们拌嘴。他几乎是扑上前去的,声音急切得像是要哭出来:“冰公主!拜托你救救伙伴们!我们中了女王的圈套,一到仙境就落入了镜阵,都被困到了镜空间里!”

冰公主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个火焰的女孩也被困住了?哥哥没有救她吗?”

“火焰女孩?”舒言皱眉,满脸不解,“谁?”

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敲了一记闷棍。疼,但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钝钝的、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压下去,压得他喘不过气。

冰公主看到了他脸上的痛苦,心中一惊。

她意识到了什么——禁言咒。

那种法术不是简单地抹去记忆,而是在记忆的伤口上缝了一层又一层的线,每当你快要想起什么的时候,那些线就会收紧,把你的思绪勒断。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颜爵。

颜爵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他挥动折扇,口中念道:“叶罗丽魔法,文豪笔墨,挥洒风情。”

魔法光芒如丝带般围绕着舒言旋转,一圈,两圈,三圈。舒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被扫描了一遍,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颜爵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有意思。”他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身上的法术够多——时间惩罚、记忆替换、禁言咒。被施了清除记忆的法术,最奇怪的是……”他顿了顿,看着舒言,一字一顿地说,“记忆咒竟然是被遗忘的本人施的法。”

舒言愣住了。

冰公主也愣住了。

“被遗忘的本人?”冰公主重复了一遍,眉头紧皱,“你是说……罗丽她自己施的法?”

颜爵点了点头,折扇在手中转了一个圈:“没错。所以她不是在被人遗忘,她是在主动遗忘。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的目光深邃起来,“她是在保护某个人,或者某个秘密。”

舒言感觉自己脑子里那团乱麻更加混乱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想要理清思绪,但越想越乱。

他抬起头,看着冰公主,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冰公主,你知道店长让我们找的罗丽公主是谁吗?”

冰公主眼神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她当然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不能说。

“我自然知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是我无法点破。”

舒言急了:“到底是谁?我脑海里有个模糊的影子——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感觉……我感觉我应该认识她,应该记得她,应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应该很重要。”

“很遗憾。”颜爵摇着扇子,叹了口气,“有禁言咒,我们不能说破。”

舒言几乎是哀求地看着他:“那要怎样才能解开禁言咒?”

颜爵微微一笑,扇子抵在下巴处,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或许只有找到施咒者本人,才有办法解开。”

施咒者本人。

罗丽。

舒言攥紧了拳头。

冰公主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你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从镜空间出去吧。”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舒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知道冰公主说得对。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去的方法,然后再去找罗丽公主。可是,要怎样才能找到出口呢?

他望着满眼的石像和迷宫般交错的道路,头更疼了。

“对了。”颜爵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们有没有想过,曼多拉为什么要布这个镜阵?”

舒言一怔。

“她不只是想困住你们。”颜爵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她是想让你们自己找答案。”

“什么意思?”舒言问。

颜爵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身影渐渐淡去,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冰公主看了舒言最后一眼,也随着光芒消散了。

只剩下舒言一个人,站在满地的碎石和裂开的冰晶之间,脑子里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嗡嗡叫。

罗丽。

这个名字像一个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记忆深处,烫得他疼,却怎么也看不清。

他闭上眼睛,努力去想。

粉色的裙子。甜甜的笑声。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被他们所有人忘记了。

而他,一定要把她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