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九月开学季与林荫道

九月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盛夏的燥热。苏念拖着行李箱站在美术学院门口时，阳光正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时砚帮她提着画具袋，指尖蹭过她行李箱的拉杆：“报到点在前面的红砖楼，我陪你过去。”

报到处的学长递来宿舍钥匙时，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宿舍楼：“402室，靠窗的位置，视野最好。”苏念接过钥匙时，听见陆时砚在旁边轻声说：“我去物理系报完到，就来帮你铺床。”

他走的时候，苏念看着他的背影融进人群里，突然想起高中时他总在走廊尽头等她的样子——原来有些习惯，换了地方也会自然延续。

宿舍里已经有两个室友到了，大家笑着打招呼时，苏念的手机震了震，是陆时砚发来的消息：“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的香樟树下，带了瓶冰汽水。”

她跑下楼时，看见他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两瓶橘子味的汽水，玻璃瓶上凝着水珠。“刚路过小卖部，想起你以前总说这个牌子的汽水最解渴。”他把其中一瓶递给她，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刚好压下心里的微慌。

“物理系离这里远吗？”苏念拧开瓶盖，气泡“滋滋”地冒出来。

“不远，穿过两条林荫道就到了。”陆时砚指了指西边的方向，“我刚看了课表，这周四下午没课，到时候来接你去吃食堂？听说你们学院食堂的糖醋小排很有名。”

苏念咬着吸管笑：“好啊，不过得先让我尝尝你们物理系的‘学霸套餐’。”

开学第一周总在忙乱中度过，苏念跟着学长学姐熟悉画室，在素描课上和铅笔屑打交道，晚上回到宿舍时，总能收到陆时砚的消息。有时是他拍的物理系教学楼的晚霞，有时是问她“今天画了什么”，偶尔还会发一张他解不出的物理题草稿——虽然苏念完全看不懂，但还是会认真回一句“加油，你一定能解出来”。

周四下午，苏念刚走出画室，就看见陆时砚站在门口的银杏树下。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两本笔记本，见她出来，把其中一本递给她：“上次去南城，你说青禾画室的速写本好用，我托老板寄了两本。”

本子封面是淡绿色的，和青禾画室的木门一个颜色。苏念翻开来，第一页夹着一张小画——是她在南城糖糕摊前低头咬糖糕的样子，线条简单，却把她嘴角的甜意画得很清楚。

“你什么时候画的？”她抬头看他，眼里藏着惊喜。

“在糖糕摊等你擦嘴的时候。”陆时砚笑了笑，“以后你的画里有我，我的本子里也得有你。”

他们沿着林荫道往食堂走，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苏念想起高中时总嫌放学路太短，现在却觉得这条林荫道长得刚好——足够他们慢慢走，慢慢说些琐碎的话，比如“今天素描课画了静物，苹果总画不圆”，比如“物理系的实验课要穿白大褂，像医生一样”。

食堂里人声鼎沸，陆时砚排队买糖醋小排时，苏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她看着他在人群里回头，目光准确地落在她身上，然后比了个“马上就好”的手势，突然觉得心里很满。

糖醋小排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陆时砚把最大块的夹到她碗里：“尝尝看，是不是比高中食堂的好吃。”

苏念咬了一口，酸甜的汁裹着肉香在舌尖散开，她点点头，看见他眼里的笑意。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他的发梢，像镀了层金边——原来那些藏在高中日记本里的期待，真的会在某个普通的下午，变成碗里的糖醋小排，变成身边人的笑脸，变成触手可及的温暖。

“对了，”陆时砚突然想起什么，“下周末我们系有迎新晚会，要不要来看看？我报了吉他弹唱。”

苏念眼睛一亮：“你还会弹吉他？”

“高中时偷偷学的。”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当时想着，要是能和你考上同一座城市，就弹给你听。”

落叶又被风吹起，卷着阳光掠过窗台。苏念知道，这只是他们故事里的又一个片段——以后会有更多个这样的周末，他会在晚会上弹吉他，她会坐在台下鼓掌；她会在画室画到天黑，他会提着热奶茶来接她；那些藏在蝉鸣和晚霞里的约定，会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慢慢长成温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