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晚上的操场比平时亮得多。篝火堆在中间，跳动的火苗舔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把周围人的脸都映得红红的。各班的节目在临时搭的舞台上上演，唱歌的、跳舞的、说相声的，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比平时的课间还要热闹。
苏念穿着干净的白裙子，站在人群边缘，有点不太习惯这样的热闹。林晓被朋友拉去前面看节目了，临走前塞给她一袋棉花糖：“陆学长肯定会来找你，别乱跑啊！”
她捏着棉花糖，看着篝火旁打闹的学生，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裙摆。转学以来，她第一次在晚上待在学校，陌生又有点新鲜。
“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念回头，看到陆时砚走了过来，没穿校服，换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头发比平时整齐些，额前的碎发梳上去了，露出光洁的额头。
“等很久了？”他问。
“没有，刚过来。”她摇摇头，把手里的棉花糖递过去一半，“要吃吗？”
他接过去，咬了一口，棉花糖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有点甜。”他说，却没停下，又咬了一口。
两人并肩站在人群边缘，没说话，只是看着舞台上的表演。篝火的光忽明忽暗，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你以前在南城，也有这样的篝火晚会吗？”他突然问。
苏念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以前学校管得严，艺术节就只是展览作品。”
“那这里比南城好？”
她想了想，看着眼前跳动的篝火，和不远处林晓冲她挥手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的他——他的侧脸在火光里显得很柔和，连平时有点疏离的眼神都软了下来。
“嗯，”她轻轻说，“挺好的。”
陆时砚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的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篝火的烟火气，很干净。苏念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像被火苗燎了一下，慌忙移开目光，看向舞台。
舞台上开始唱一首很慢的歌，女生的声音软软的，唱着“蝉鸣落尽时，刚好遇见你”。
“这首歌叫《秋日遇》，”陆时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我妹妹很喜欢。”
“你有妹妹？”苏念有点意外。
“嗯，上初中，跟你一样，喜欢画画，就是画得没你好。”他笑了笑，“下次有机会让你看看她的画，全是卡通小人。”
苏念也笑了。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会提起家人，会说“下次有机会”。
歌快唱完时，陈宇突然跑过来，手里拿着两罐汽水：“陆时砚！该我们去搬烟花了，你跟我来！”他把一罐汽水塞给苏念，“苏念你等会儿，烟花超好看的！”
陆时砚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苏念一眼，眼神里好像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等我。”
苏念握着冰凉的汽水罐，看着他跑向操场另一边。篝火还在跳动，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有人喊着“烟花要来了”。
几秒钟后，第一束烟花“咻”地冲上夜空，在黑色的天幕上炸开，变成漫天的金色光点。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升起来，红的、绿的、粉的，把整个操场都照亮了。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苏念仰着头，看着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眼睛里映着漫天的光。她想起转学那天，在走廊里撞到他的瞬间，想起图书馆暗格里的旧杂志，想起雨天里倾斜的伞——原来这些细碎的瞬间，早就像烟花的引线，悄悄在心里点燃了。
烟花快结束时，她感觉到身边有人站定。是陆时砚回来了，身上带着点烟火的味道。
“好看吗？”他问。
“嗯。”苏念点点头，转过头想对他说“你刚才错过好多”，却看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比烟花还要亮。
“苏念，”他开口，声音被最后一声烟花的轰鸣盖过了一半，“我……”
他想说什么？苏念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
可他的话没说完，陈宇又跑了过来：“快走快走，要清场了！”
陆时砚皱了皱眉，像是有点懊恼，最终还是被陈宇拉走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苏念一眼，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苏念没看清。直到人群散去，她站在空下来的操场里，看着篝火渐渐熄灭，才慢慢反应过来——刚才他的眼神，像藏了很久的话，只差一点，就要说出口了。
她握紧手里的汽水罐，罐壁上的水珠打湿了手指，凉凉的。但心里却很暖，像被烟花的余温裹住了——不管他没说出口的是什么，这个有篝火和烟花的夜晚，已经成了她心里最亮的一页。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