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午休，苏念刚走到图书馆门口，就看到陆时砚靠在老槐树下等她。他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见她过来，把其中一瓶递过来：“刚买的，常温的。”
苏念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却有点暖。“谢谢。”
“跟我来。”他转身往图书馆三楼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等她跟上。
三楼还是和往常一样安静，阳光透过高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光斑。陆时砚带着她走到最里面的书架——这里的书架比别处旧，木头的颜色深得发暗，上面摆着的都是些封皮泛黄的旧书。
“就是这儿。”他停在一个标着“自然科学类1998-2003”的书架前，伸手在第三层的空隙里摸索了一下，轻轻一推。
书架侧面竟然有个巴掌大的暗格，被一块和书架同色的木板挡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怎么找到的？”苏念惊讶地睁大眼睛。
“初中时躲在这里睡觉，不小心撞了一下书架，发现这块板是空的。”他笑了笑，从暗格里拿出一摞旧杂志——是《科学画报》，封面都卷了边，最新的一本标着2010年。
苏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有手绘的宇宙星系图，还有关于恐龙化石的报道，油墨味里混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却不难闻。
“你看这个。”陆时砚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漫画——画的是两个学生在实验室做实验，一个女生把烧杯碰倒了，男生手忙脚乱地去接，结果两人都被溅了一身水。
“画得像不像我们昨天？”他问。
苏念想起昨天自己差点碰倒量筒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有点像。”这是她转学以来，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笑容，很轻，却像落在湖面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陆时砚看着她的笑，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假装翻杂志：“这里的杂志没人管，想看可以随时来拿，看完放回来就行。”
苏念点点头，拿起一本有植物插画的杂志，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看起来。陆时砚就在她对面坐下，拿出物理习题册，却没立刻动笔，目光偶尔会落在她翻书的手上——她的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圆圆的，翻页时指尖会轻轻蹭过纸面。
安静的时光过得很快，直到预备铃响，苏念才意识到该回教室了。她把杂志放回暗格，陆时砚已经把暗格的木板盖好了，看不出一点痕迹。
“下次可以带你的画本来。”他突然说，“这里光线好，没人打扰。”
苏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正好碰到林晓和陈宇。林晓眼睛一亮，拉着陈宇就跑过来：“苏念！陆学长！你们居然一起出来了！”
陈宇拍了拍陆时砚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行啊你，说去图书馆找资料，原来是约了人。”
陆时砚踹了他一脚：“别瞎说，我们是讨论实验报告。”
苏念的脸有点热，林晓却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苏念，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我们去看他们打篮球好不好？”
“我……”苏念想拒绝，陆时砚却抢先开口：“去吧，今天陈宇要表演三分球，保证让他丢人。”
陈宇立刻炸了：“谁丢人？上次是谁打输了还赖场地滑？”
看着两人吵吵闹闹的样子，苏念没再说拒绝的话。林晓欢呼一声，拉着她往教学楼跑，苏念回头看了一眼，陆时砚正看着她，见她回头，冲她扬了扬下巴，眼里带着笑意。
下午的体育课阳光正好，篮球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苏念和林晓坐在看台最前排，林晓拿着两瓶可乐，等陆时砚他们下场。
陆时砚穿着红色的球衣，在场上格外显眼。他运球时重心压得很低，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吱呀”的声响，一个转身就躲过了陈宇的防守，抬手投篮——篮球空心入网。
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苏念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半拍。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里的画本，早上出门时，她特意把它带来了。
中场休息时，陆时砚朝她们这边走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林晓立刻把可乐递过去，他接过来拧开，仰头喝了大半瓶，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很清晰。
“打得不错。”苏念小声说。
他听到了，转过头冲她笑：“等下给你看个更厉害的。”
下半场他果然像开了挂，连续投进三个三分球。最后一个球落地时，哨声正好响起，比赛结束。陈宇瘫在地上哀嚎：“你今天吃什么了？手感这么好！”
陆时砚没理他，径直走到苏念面前，把手里的篮球递过去：“给你。”
篮球还带着他的体温，有点烫。苏念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下次画我投篮，记得画准点。”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比如刚才那个三分球，手腕要再扬一点。”
苏念的脸“唰”地红了，握着篮球的手指紧了紧。他居然知道她想画他？
陆时砚看着她泛红的耳朵，心情很好地转身走了。林晓在旁边激动地拍她的胳膊：“他绝对对你有意思！绝对！”
苏念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篮球——橡胶表面的纹路里还沾着点操场的草屑，却像是藏着刚才那个三分球落地时，全场的欢呼，和他凑近时，带着可乐甜味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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