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表前的心跳

分班考试结束那天，宋晓的状态好了很多。化疗的副作用暂时退去，她甚至能跟着林薇在操场上走两圈。公告栏前挤满了人，红色的分班表被围得水泄不通，宋晓踮着脚往里看，视线在理科重点班的名单上扫来扫去。

“找到了！宋晓，你在一班！”林薇的声音带着兴奋，指着名单中间的位置。

宋晓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在“宋晓”两个字上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往下移——第三行，赫然写着“殷知许”。

他也在一班。

像是有烟花在胸腔里炸开，宋晓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她转头看向人群，正好看到殷知许站在不远处，目光也落在分班表上，看到她时，眼睛亮了亮，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们…一个班。”他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手里紧紧攥着的物理笔记本都被捏出了褶皱。

“嗯。”宋晓点头，感觉喉咙有点发紧，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这一个字。

旁边有人在讨论新班级的班主任，有人在找熟悉的名字，喧闹声像潮水般涌来，可宋晓的耳朵里，却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的，像敲鼓。

开学第一天，宋晓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教室。高一（1）班在三楼最东侧，靠窗的位置采光最好。她选了第三排靠窗的座位，刚放下书包，就看到殷知许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她旁边的空位上，脚步顿了顿，像是在犹豫。

“这里没人。”宋晓连忙说，声音有点急。

殷知许像是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坐下，把书包放在桌洞里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早。”

“早。”宋晓笑了笑，看着他拿出课本，封面上写着他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

班主任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姓王，教数学。他让大家自我介绍时，宋晓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轮到她时，她站起来，声音有点发颤：“大家好，我叫宋晓，来自原来的（2）班。”

台下有人鼓掌，她坐下时，感觉殷知许在看她，侧脸的温度有点高。轮到殷知许时，他站起来，背挺得笔直：“我叫殷知许，原来的（3）班。”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宋晓看着他坐下时耳根泛红的样子，突然觉得，原来隔着一个走廊的距离，真的可以被跨越。

新班级的生活和想象中差不多。宋晓的数学依旧是弱项，殷知许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学霸。只是他们成了同桌，课间时，他会把写好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推给她；午休时，他会帮她占好食堂靠窗的位置；放学时，他们会一起走到校门口，然后各自回家。

宋晓的药总是放在书包最里层，每次吃药都要跑到教学楼后面的角落里。有一次，她刚把药拿出来，就看到殷知许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瓶矿泉水。

“我帮你拧开。”他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药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药片很苦，宋晓皱着眉咽下去，他就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递给她。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蔓延开时，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很想告诉他：“有你在，好像没那么苦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自己的病会拖累他，怕这份刚刚靠近的温暖，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那天晚上，宋晓做了个梦。梦里她和殷知许坐在南方大学的梧桐树下，他在给她讲物理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她的头发长长了，像瀑布一样垂在肩上，再也不用戴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