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漆奈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的。
睡在自己身边的人,既不是艳遇,也不算惊喜,而是赤裸裸的惊吓。
边伯贤睡得正酣,有意或无意地往人怀里蹭了蹭。一张软萌狗狗脸倒是刺激着漆奈,拼凑起了昨晚零零散散的狗血故事。
昨晚,边伯贤那玩意,又摸又啃,衣服都扒了一半了,前菜都吃干抹净。
好家伙,最后就只是把人搂着睡了一觉。这说出去谁敢相信啊,庆都第一花花公子,竟然不行。
“好啊边伯贤,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趁人之危,你这个败类。”
漆奈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人掀到了床底。
还在梦里遨游的边伯贤虎躯一震,醒过来看着床上的漆奈,大脑顿时死机。
昨晚多好的机会啊,可说来也怪了,边伯贤十几年没在床上睡过了。独独这一次,有她在身边的时候,内心是无比的安详。
一场情事,还没开始呢,就被强制熄火了。因为看着她睡觉,自己想睡觉的欲望竟然被无限放大了。
“你昨晚干什么了?”
“昨晚,没……没什么啊。”边伯贤心虚,竟然一时语塞。
瞧着眼前人那张脸,红得快要掐出水来,漆奈噗嗤一笑。
“没想到啊,叱诧风云的花花公子,竟然不行?你放心啊,这事儿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见她笑得开心,这种奇耻大辱,边伯贤竟然忍了。
她能知道什么,无非是看个笑话罢了。至于曾经的那些黑暗往事,不说也罢。
“哎呀。”
边伯贤从地上爬起来,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走吧,我送你回家,一夜未归,我不得去跟岳父大人解释解释啊。”
“你去解释,岂不是越描越黑,诚心添堵。”
漆奈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真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啊。”
可最后,任凭漆奈花样百出,边伯贤就像是产生抗体了一样,完全不吃这一套。
当然了,托某个王八羔子的福,漆奈的日子很不好过。祖父很生气,觉得自己的孙女无所事事的厉害,一纸诏令,直接把漆奈遣送到公司去了。
突如其来的上班生涯,也算是彻底掐断了漆奈的好日子。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星期,也就只有仗着她小叔叔的面子,偶尔能溜出去玩玩。
可这种情况一旦被漆老爷子发现,惩罚是变本加厉的。
3026年3月19号,漆奈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签字文件百无聊赖,挖空心思想着怎么瞒天过海出去透透气。
这时,一个标识为顺风快递的电话号码打了过来,想都没想,就接了。
“漆小姐你好,有你的包裹被暂存在快递柜里,请及时签收。”
道了谢,挂了电话,漆奈才觉得奇怪。
首先,她近来可没买什么包包鞋子化妆品,哪来的快递啊?难不成是洛格?不可能,要是她,怕是早就打电话邀功来了。
可也不对啊。
既没到生日,也不是纪念日,又赶不上逢年过节的,谁送的礼啊。
再不济是什么恶作剧,不能啊。
她漆奈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每次恋爱都有始有终,算不上功德圆满吧,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再说了,以她女魔头的名号,谁会不知死活干这种威胁恐吓的事情。
漆奈实在好奇的百爪挠心,匆匆溜回家去取了快递。
快递拆开,巴掌大的盒子里,细细铺了一层彩带,里面窝着一枚戒指和一张卡片。
卡片的下端被磨损得很是厉害,应该是被人经常拿在手里细细端详。而且卡片的背面有一行小字,稚嫩的笔迹清清楚楚写着:漆奈欠吴世勋一次。
落款处还大言不惭地印着大名:漆妙妙。
漆奈被回忆钩住了,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吴世勋时发生的事情。
吴世勋呢,他从小就喜欢冷着一张脸,可架不住他生得好看,像个白瓷娃娃。于是漆奈见他第一眼就吵着要和他做朋友。
他家人的清冷似乎是在骨子里的,不论漆奈多么热情,小世勋都不怎么鸟她。
后来啊,字都没认识几个的漆奈就大言不惭地写下来了这张卡片。说和她做朋友就满足他一个愿望,还说只和他玩,不和别人玩。
于是,无条件被捧在手心里的人儿,庆都鼎鼎有名的冰雪贵公子,反倒是成了漆奈的小跟班。
那时候也风言风语不断,但是漆奈从没往‘喜欢’那个字眼上想过。
往事不堪回首。
再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忽然要出国去了。这么算起来,也有3年了。
漆奈虽说好奇,但他没说,自己便不会勉强。
可若有似无的,漆奈总觉得那段时间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而且,有意无意地躲着自己。
他没开口,她没追问。等来的,却是他出国的消息。
如今老朋友送来这么一份大礼,无论如何漆奈也是应该打个电话道个谢。
漆奈最是能说会道,伶牙俐齿的主儿。
可等他的声音从电话那段响起的时候,组织好的说辞被忘得一干二净。磕磕巴巴,支支吾吾,解释了大半天,才说明白前因后果。
漆奈自己都看不得这副丢人模样,但电话那端的人好像特别有耐心,低低地笑着。像冬日里的旭阳,温暖极了。
他说:“漆妙妙,你还是这么神经大条,我等你这通电话,等了3年了。”
声音从电话那段传来的时候,漆奈整个人都是懵的。
字里行间,找不出半个‘爱’字。
可漆奈偏偏觉得,他的一字一句拼接起来,就是情深意重的情话。
直到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漆奈的魂儿也没回来。只迷迷糊糊听他说什么,要回国了,可具体是哪天回来,她是半个字都没听懂。
同一天,除了漆奈接到了一通电话,朴灿烈也接到了一通海外电话。
都来自同一个人,吴世勋。
吴世勋,是漆奈的青梅竹马,也是朴灿烈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众人皆知,朴家出情种,在庆都也是流传甚广的一件事儿。
朴家夫妇,其实算不上门当户对。
当年的朴爸爸,也是青年才俊,个中翘楚。无奈,在一场宴会上,对吴妈妈一见钟情,此后心里就再也容不得别人。
费尽心力,才让家里点头,娶回了这位美娇娘。
生了两个儿子后,朴爸爸更是爱屋及乌,直接让小儿子继承了母亲的姓氏。
因此,人人见了朴家的小少爷,都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句,吴小爷。
朴灿烈是家族的继承人,自小家教极严,也教养出他一板一眼,不近人情的性子。
商场如战场,自然要杀伐果断,不能妇人之仁。
相比于这个哥哥,吴世勋更自在些。喜欢什么就做什么,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背负家族的兴旺,意味着朴灿烈的一生都将为了朴氏集团而活。
于是对于这个弟弟,朴灿烈总是格外偏袒几分。就像是自己憧憬自由的那部分灵魂,重生在了弟弟身上。
因此,庆都人尽皆知,不苟言笑的朴大少,是个宠弟狂魔,心疼得紧。
这股劲头,就没见他用在什么姑娘身上。
3天后,浦川机场里立着一个俊朗非凡的少年,引得周围经过的旅客频频回头观望。
朴灿烈视若无睹,四周的美貌女子眼里都要擦出火来。
可他一抬眼,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生生掐断了自己的桃花。
朴灿烈目不斜视,一直紧盯着机场旅客出口的方向。期间低头看了几次腕表,眉头皱得越发厉害。
“确定是今天吗?”
身边立着秘书打扮的人,恭恭敬敬,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
“是的,总裁。”
“总裁,我还没见你这么紧张的样子。小少爷说了,就是今天的飞机。还有半个小时呢,是我们来早了。”
“是吗?”
朴灿烈喃喃着,脸色也因为秘书提及“小少爷”三个字,而微微浮现几丝笑意。
过了没多久,机场出口迎面走来一位风流倜傥的少年郎。打扮虽十分休闲,却价格不菲,衣品撩人。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从英气的眉眼间也看得出来,是个生得极好看的小白脸。
一看到朴灿烈,他就兴高采烈地挥手。
“哥!”
紧接着,口罩被人扯下,露出少年略微青涩,却已经惊艳绝伦的容颜。
“世勋。”
看到自己小弟的那一刻,万年冰山瞬间消融,化作潺潺的春水。朴灿烈的一双桃花电眼可谓是铆足了劲儿,差点电晕了整个机场的人。
时隔3年,兄弟再见时,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紧紧的拥抱。
世勋似乎又长高了,朴灿烈甚至都不能拥他入怀了。
“高了,也瘦了。这次回来,我不许你再说走的事儿。”
世勋笑得眉眼弯弯,手足无措地抓了抓头发。
“是,遵命。”
“臭小子,赶紧回家吧,爸妈都等了你好久了。当年你不辞而别,气得爸差点一纸机票杀过去。”
“这次回家,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朴灿烈扭头去开车门的那一刻,没看见世勋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所有的翘首以盼,不过是付诸东流的奢望。
“她,终究还是没来吗……”
朴灿烈看出世勋的犹豫,开口道:“怎么了?”
他摇头,淡淡一笑:“没什么,我以为她会来的。不过她一向神经大条,说不定是忘记了。”
世勋口中的‘她’即使没指名道姓,朴灿烈也知道是谁,毕竟这么多年了,他压根忘不了。
“走吧世勋,先回家,爸妈还等着呢。”
“哥,走吧。”
世勋上了车,眼底也多了一丝淡淡的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