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生物悠然地诞生,从容地死亡”(未知音)
择日,天际抹上一层淡淡的绯空,金线如爬山虎一般从山和云间溢出,转瞬间便形成了一层层金色的纱。
或许是昨晚下雨的缘故,渐热的天,此时令人格外心旷神怡。宁关坐在床上,精神好了大半,他没有发呆,看着窗面的景象,淡淡的笑着。
白色单薄的床单盖着双腿,身子绷的笔直,脑袋一直往外望着,少年很喜欢柔云,特别是朝阳和暮起。
宁关起床收拾收拾了自己,打算一个人去看望一下妈妈。在乡镇,多数人补祭,会选择日出后和正午前,大家都说这个时段阳气渐盛,象征着生机与希望,也符合 人们口中“一年之计在于晨”的习惯。今天是少年生辰,关于有些不好的风俗他也不感冒。
日新月异下,时代也在发展,乡镇改变了很多,有了城市的气味。宁关走在沥青路上,内心感慨着变化,深邃的双眸中,淡淡的青色在黑瞳中显现,他很高兴,情不自禁淡淡的笑着。
日头渐渐触及到树梢,镇上也渐渐热闹起来,宁关东望西瞧,却也不改变步子,只是徐徐的走着。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宁关一拐,进了个还算宽敞的巷子里,走了没几步,少年顿了顿,看样子是找到地方了。那是一个店面,卷帘门泛着些许的锈迹,门楣上的招牌己被人为抹去,店外一些残破的陶罐里,不知名的植物茎根弯弯曲曲的枯死在外面,有些泥土早已结成板块,看上去就硬邦邦的。
宁关在观察这条巷子,巷子较宽 容得下一辆汽车通行,青石板和几个胡同外的沥青路显得格格不入,这大多以店铺为主,但此时好像显得有些寂静,几乎都如少年面前这间铺子一般,是很久没人了。
“花店关门了的话,上哪去弄点鲜花呢?”宁关上一秒说着,下一秒各种细节纷至而来一一一市井的随口一句、别巷有的“店铺转让”、沥青路目前扩列的地点…… 宁关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口中喃喃:“停业了? 歇业了?倒闭了?结业了?撤店了?”
宁关 用力晃了晃脑袋,“我想这么多干嘛”。 令人惊异的是 ,少年眸中有片青光一闪而过 ,倘若是有人面对面的话,很容易就能发觉。
出了巷口,少年望了望天空,此时已是太阳高过树梢的时间了。对于补祭只得从长计议。
宁关走到包子铺,刚要微信支付,一个电话打断其操作一一一刘佳怡,想了想,先付了钱,吃了口包子才接了电话。
“宁关,你搁哪呢,我到你家了”刘佳怡乐呵呵的说着。
“在外面吃早饭,过会才回去”
“行,我在你家玩会儿”少女依旧笑着。
(嘟~~少女挂断了电话)
宁关盯着通讯录上她的名字,苦笑了两下,回想起了三人中那个逝去的玩伴……。记忆力的增强是在三年前,在这更之前的细节也无从探寻了,为此宁关对刘佳怡只有愧疚,至于她的情素?少年只觉得是误会。
————
生日 对于大多人来说,空气里似乎中飘荡着微甜的期待,或祝福,或一桌热饭,又或者是傍晚蛋糕瓜分时心里埋下的愿望,这不是虚妄,是过去对未来的憧憬。
宁关算是行商世家,祖上几辈都是商人,主要贸易的是丝绸、茶叶、药材等传统货物,而刘佳怡的父亲刘山,算得上能人,巧遇商机,进而从事制造业和投资,宁风与刘山的合作也是宁关爷爷的意思。
宁关回到独栋三楼的别墅里,刚进了一楼大门,就听到其父亲宁风的声音,宁关抬头看见,一身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手拿着手机打电话,一手在调整领带的松紧,他的脸有棱有角,透着股枯瘦的紧,可那双眼睛偏生醒着,像落了星子的深潭,唯独那点光,硬生生透露点锐劲。
看男人的架势,正准备出门,望见门口来人,大步流星的脚,定了定了,几句应付了手机那头的来电后,宁风笑着说:“儿子,中午在那家老饭馆的吃,11点就可以过去了,哦,对了刘家妮子在你房间呢,爸还有点事先走了。”
宁风说刘家妮子时,脸色变了变,终归是生意人,明察秋毫也是招牌。男人说完这句话时一只脚已经跨出大门,宁关应着,望着二楼挠了挠脑袋。
宁关走在楼梯上,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扶着额头,闭上眼用力晃了晃脑袋,事实上除了刚出门那会儿,少年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就像风感冒后后脑勺 隐隐作疼,他也不在意,认为是昨晚着凉了。
推开房门,看见少女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抱着不大不小的纸箱在翻弄什么,并不是说少女不懂礼貌,那是一堆化妆品,放到这里的原因是她家姥姥会批评的说辞,至于房间?次数多了,也无可厚非了。
刘佳怡死盯着镜子,拿着粉扑,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来人,笑嘻嘻的说:“寿星,咋回来这么快,还想给你看成果来着。”
“中午在康阳那边吃饭,你父亲应该在在那边,你去吗?”宁关一边说着一边往床那边走去,晃了晃脑袋,就躺在床上。
刘佳怡努了努小嘴:“你真奇怪,生日咱俩不都是一起过的吗?再说了我哪次没去过?,不过还真奇怪,头一次在饭馆里面,昨天晚上我还跟我老爸闹了闹,还有你这话也奇怪,感觉你知道一样。”
“不过,我今天穿的这么漂亮。你都没看见?哎呦,白瞎了。”
“对了,对了,你生日礼物给我准备没有?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刘佳怡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扔到宁关的床头。
“不过呢 ,饭馆我不跟你一起过去,我要先去找我初中的闺蜜,自从搬家后,好久没来你们镇上了。”
刘佳怡依旧在说着,只不过声音越来越模糊,她正在摆弄睫毛,嘴巴也变成一个O型,丝毫没看见躺在床上的宁关,其身子微微发颤。
或许是察觉到什么,刘佳怡刚望向床上,宁关就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前者开口:“你咋啦?这么没劲儿。”后者:“应该昨天晚上没睡好。有点困了,我要先睡会儿。”
少女听着平常的声音并没有担心,是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惊叹了一声,继续盯着镜子,手上的动作加快,说:“我要先走了,约定的时间要过了。”刚说了这句话的几个呼吸后 ,就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把箱子重新放回床下,把门带上的时候,刘佳怡望了一眼床上“记得带礼物啊。”
宁关听到门关声后,半抬双眼,额头渗着微微冷汗,刘佳怡与他的相处的很多场景很快的在脑中闪现,已经忍不住的回想,他人可以一眼忘记的细节,在宁关脑中已经具象化,如同前一阵刚发生一般清晰,这种记忆复制一般的变态,带来的是脑子被搅的一般痛楚。
此时少年眼瞳是极淡的青色,漾着层冷冽的光,平视着视野中的小礼盒,不久便淡淡的闭上眼,认为睡一觉就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