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生理曲的纪念品

“那太难听了。”伊芙琳歪着头想了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叫雷恩好不好？像暴风雨的名字，听着就不好惹。”

　　后来他们被关在相邻的培养舱，伊芙琳总趁监控死角跟他说话，讲她从废弃杂志上看来的故事——有会飞的扫帚，有能许愿的苹果，还有种叫“家人”的东西，据说会在你饿的时候递吃的，冷的时候给你盖毯子。

　　“家人是什么样子的？”他隔着玻璃问，手指在舱壁上画着她描述的苹果。

　　伊芙琳沉默了很久，舱壁上的倒影微微晃动：“大概……就是不管你是编号还是名字，都真心对你好的人。”

　　有天夜里，他发着高烧，意识模糊间感觉有人在轻轻敲他的舱壁。是伊芙琳，她把自己的能量导线偷偷接了过来，微弱的蓝光顺着线路流进他的舱体，像条温暖的小蛇。“别怕，”她的声音带着点喘，“我以前发烧的时候，就想象自己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他烧退那天，伊芙琳被实验员带走了，回来时脸色苍白，却还是笑着朝他举了举手里的纸条——是从旧书上撕下来的一页，画着个女人抱着孩子，旁边写着“母亲”。

　　“他们问我有没有家人。”她把纸条塞进通风口，正好落在他脚边，“我说没有。你呢？”

　　他摇摇头，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都在抖。

　　伊芙琳忽然笑了，眼睛亮得惊人：“那我做你母亲好不好？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做，但我会学。等我们出去了，我给你烤苹果派，就像故事里写的那样。”

　　蓝光突然剧烈闪烁，雷恩的意识被拉回裂隙边。他看着女巫被碎片拽向深渊的身影，看着自己正在变得透明的手指，忽然觉得掌心好像还攥着那张画着“母亲”的纸条，带着伊芙琳指尖的温度。

　　“苹果派……”他轻声说，像是在回答很多年前那个约定，“等我找到你，可要好好学学。”

　　体内的碎片发出最后一声嗡鸣，像在回应。他猛地收紧力量，所有的记忆、约定、还有那个叫“雷恩”的名字，都随着那道蓝光，狠狠扎进了能量核心。

　　至少这次，他不是任人摆布的编号。

　　他是雷恩，是伊芙琳的儿子。

　　晨光爬上废墟的断墙时，凯莉正蹲在那个琉璃色的凹坑边，用手指戳了戳光滑的表面——触感冰凉，像块被遗弃的巨型水晶糖。小林在旁边捡着散落的金属碎片，每一片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像群卸了妆的演员。

　　“他连个签名都没留。”凯莉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顺手把一块沾着灰的星核碎片揣进兜里，“好歹也算拯救世界了，怎么着也该刻句‘雷恩到此一游’吧？”

　　小林把碎片放进证物袋，指尖碰到袋口的拉链时顿了顿：“老骨头说，空间裂隙闭合前，最后监测到的能量波里，混着《星界远征》的bgm。”他低头笑了笑，“是他最喜欢的那首胜利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