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雷恩喉咙里溢出，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骨传来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翻腾的怒火与荒谬感。

　　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那两个共用一个身体的疯女人！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刷屏”式吐槽，冰冷又尖锐，充满了自我厌恶和被愚弄的愤怒：

　　‘我居然……我居然真的信了！信了那鬼影幢幢的水晶球里，一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被关在小白屋里的可怜女人就是‘伊芙琳’？！’

　　‘还‘维度夹缝中的真实坐标’？说得跟真的一样！根本就是用不知道从哪里拼凑来的、关于伊芙琳可能状态的信息碎片，套上一个粗制滥造的视觉幻象！那房间说不定就是莫里亚蒂某个废弃实验室的模板！’

　　‘而我，我这个自诩清醒的‘工具’，竟然像个第一次听说圣诞老人的傻瓜一样，被‘母亲’这个词轻易撬开了防线，被那故作神秘的语调耍得团团转！甚至还……’

　　他甚至回想起了女巫当时的表情——那种混合了怜悯、诱惑和一丝微妙期待的神情。

　　‘期待？她在期待什么？期待我看到‘希望’后像条闻到骨头的狗一样听话？还是期待我被亲情冲昏头脑，成为她们复活艾里安路上最好用的掘墓工具？’

　　‘燃烧艾里安的痕迹来施法？恐怕燃烧的是她们所剩无几的智商和良知！不对，她们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竟然在那一刻动摇了，甚至隐隐做出了承诺（虽然没有明确说出口）。为了一个虚假的幻影，他差点背叛了唯一向他伸出过手的小林和凯莉，差点真的要去帮那两个疯子收集星核碎片？

　　‘我答应了她……’ 凌晨在沙发上那句梦呓般的自语，此刻像淬毒的针一样回刺过来。答应了个鬼！被耍得签了份空气合同！’

　　‘林正肯定看出来了……他当时看我的眼神，除了审视，恐怕还有一丝‘这孩子怎么这么好骗’的无奈吧？简直丢人丢到敌方家长面前！’

　　愤怒过后，是更深的寒意和警惕。

　　女巫她们不仅力量诡异，玩弄人心的手段也极其精准歹毒。她们知道他最大的软肋和渴望，并且毫不吝于利用最卑劣的谎言去攻击。

　　‘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雷恩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之前的迷茫和挣扎被一种更加锐利、也更加孤注一掷的决心取代。

　　‘伊芙琳的下落有了真正的线索，虽然渺茫，但至少有了方向。而女巫和玛利亚……她们想要完整的星核？想要复活艾里安？’

　　他直起身，无视胸口的隐痛，朝着与出租屋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再有之前的慌乱，而是重新变得稳定、迅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硬。

　　‘很好。那就让我这个‘活体导航仪’，好好给她们‘导航’一下，看看最终会把她们引向怎样的终局。’

　　‘至于合作？见鬼去吧。从现在起，是狩猎时间了。’